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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眨眼工夫,地面,帐子上就浇透了浓稠的鲜血。
刀光闪过,帐子几成碎片。
伊格桑色变,骤然起身,伸手握住刀,只还未拔出就倏然停下,只脸色难看至极地瞪着谢风鸣:“谢风鸣,尔敢!”
杨慧娘失笑,举起手里的横刀,挽了个刀花,漫不经意地甩掉上面的血珠子,耸了耸肩:“谢使,刚才眼花,不知道是不是把个畜生当狼一块儿剁掉了,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顺着声音一看,就见一具皮甲横在帐子边上,皮甲旁的骨头架子上尤沾了些肉末,手骨挨着的莫勒特族最名贵的百炼刀混在血污中,又腥又臭。
谢风鸣扫了一眼:“不比狼皮实用,罢了,不好浪费,回头勉强撑上些枯草麦秸,挂在田间地头赶鸟用,就是不太结实。”
“好说,多做些替换便是。”
杨慧娘笑道。
说着扫了眼伊格桑面前那一张摊平的完整狼皮,惊讶地扬眉,看向杨菁,莞尔赞道:“好姑娘,你这手艺真好。”
杨菁忽闪了下眼。
道了声谢,便规规矩矩地站在谛听人群中,端着谛听刀笔吏特有的那种,亲切的,温柔可爱的笑容,众人不自觉扫视满地齐整的狼骨,狼皮,以及伊格桑满头满脸的血污,一时心下震骇,眉眼乱飞。
巡防营的人自也到了。
王岩瞟了几眼,屏住呼吸,腿肚子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眼观鼻鼻观心,低下头,连看都不敢往杨菁的方向看。
他爹王守备默默擦了擦汗,小声道:“儿啊,回去赶紧给祖宗上柱香!”
当爹的其实是相信儿子的。
儿子说当年被个女飞贼戏耍了一通,此事想必不假。
可不假又怎样?他是老江湖,不像这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年轻,他一听就知,儿子口中那女飞贼不得了,心下只有庆幸,阿弥陀佛,人家还愿意忽悠忽悠自家的傻儿子!
看一眼满地狼骨,王守备又默念了声佛号!
王岩打了个哆嗦,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了。
冷风呼啸,血腥气渐浓。
莫勒特族勇士们几乎没做出什么有效反抗,便倒的倒,残的残。
伊格桑呼吸顿停,咬牙道:“尔等擅杀使臣,就不怕我狼骑兵临城下?”
高战平静地看他一眼:“我黑骑枕戈待旦,正愁这战功还稍差了几个人头,尔等若愿相送,在下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莫忘了多来些,只怕少了不够分的。”
伊格桑登时噎住。
冯章坐在椅子上,眼珠子乱转,一开始还痛快得不行,此时看着谢风鸣和两个紫衣使的神态言行,又咋舌不已。
他似乎记得,前几日他叔父还说,几个相公的意思,是边疆那边需得保持些克制,在他们收拾完国内乱局之前,莫要起大的争端。
陛下也曾肯此事。
他叔父官职倒是不高,只是个小小六品起居舍人,负责记录陛下的言行举止。
咳咳,原来——这就是克制!?
杨菁却丝毫不觉奇怪,如今他们中原虽然也不太平,但草原上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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