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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细细,梧桐叶纷纷而落。
平安指挥阿左,阿右几个,帮公子拢着大氅,将人塞进马车。
今天他们家公子心情不大好,可谓是愁云惨淡万里凝,原因嘛,无外乎还是那么点事。
最近公子病了怕见风,不好挪动,暂居侯府,可人家重病不忘工作,昨天,就特意叮咛梧桐巷卫所那边,将最近几日的记录送过来给他过目。
啧,他打得什么主意,外人可能不清楚,可哪里能瞒得过自己这个身边人。
侯府的官司是那位美貌倾国倾城,名字更倾国倾城的小女娘负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这记录册自然也是她来送。
谢大公子嘴里一句不提,却难得的择了衣衫,还专门好好梳了梳头,不曾敷粉,却修了修眉,听见小厮通传,说谛听派人送了记录册子来,便侧身靠坐软榻上,眉眼低垂。
平安同他相处久了,一眼看去就知,这角度确实挺好看,且他人在病中,面色苍白,自有一点可怜的味道。
他家公子虽有什么京城第一,天下第一的美誉,是万千女郎的梦中人,可正因如此,他对女孩儿全无招数。
前阵子倒是看过些话本,平安见过,都是些酸书生写的,无不是千金一见便垂怜,很快就鸿雁传书,相思刻骨,想来以他家这位的脑子,也不会信。
人家小女娘很有些怜贫惜弱的好品质,谢大公子这一招使得还不错。
可惜啊,期待了大半日——大理寺的典评事,匆匆忙忙把记录册子给他送来了。
平安:“……”
典评事还客客气气地帮小女娘解释了几句,说得熟悉又亲昵。
平安当时就觉得,要不是那典秋走得快,自家公子能片了他!
马车行得平稳。
茶寮里说唱的老汉正唱骂《小锦园》,骂周惠帝建园子的那些事。
平安听了一耳朵,回头见自家公子一只手撑着车窗,一手持谛听的记录册,神色郁郁,故意笑道:“杨文书在册子里骂人了没有?我听典评事讲,他和杨文书约去听茶楼胡姬唱的‘三叹狐仙’,听了之后写什么都带着一股子骂腔。”
“杨文书似乎很喜欢听曲,但不爱最近京城盛行的那些歌舞,什么千金楼,萱草楼都不爱,更喜欢市井杂唱。”
“最近她迷上一琵琶师,那人每个月有七八天在举院街的茶寮弹唱,杨文书总是要去,还同典评事他们说,那个琵琶师的弹唱曲子和故事都有一股浩然气,其人也外柔内刚,一身铁骨,若不行差踏错,将来能成气候。”
平安话说完,就见自家公子眉眼间竟流露出些许轻松意态,嘴角噙了一点笑。
杨菁的确是爱听曲。
谢风鸣想起那几个难得的,畅快的夜晚,夜黑风高,他们策马一夜,黎明杀人。
杀完了便在山岗上席地而坐,温酒来喝,她心里畅快,就拿箸击白玉杯,唱起了曲子。
“梅雪争春未肯降,雪却输梅一段香,风中英雄叹彷徨,一杆缨枪竖身旁……”
谢风鸣一时沉浸在短暂又清晰的记忆中,他记得,她说这歌叫《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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