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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车窗外凝成浓稠的墨。
高公路两侧的灯带向后飞掠去,连成两条模糊的光河。
三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烛龙”车队,像三支离弦的箭,破开夜幕,直刺天海市的方向。
头车内,气氛压抑如深海。
开车的齐云瑞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座的张队双臂抱胸,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死死盯着前方椅背,仿佛要把它瞪穿。
“月瑶,看看这个。”
齐云瑞将固定在中控台上的专案组平板电脑取下,递给副驾的江月瑶。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平静无波的眼底。
上面是天海市总队刚刚同步过来的失踪人员详细卷宗。
一张张证件照滑过,男女老少,表情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如今都成了一个冰冷的失踪数字。
“三十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张队终于憋不住,从后座探过头,声音里是几乎要炸开的火气。
“门窗完好,监控里人就在家,然后就跟水蒸气一样,凭空消失了?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江月瑶滑动屏幕的手指没有停顿。
一张张照片,一份份资料,在她眼中快流过。
她看得很快,快到让张队产生一种错觉,她不是在阅读信息,而是在检阅一份早已知晓答案的名单。
“不是随机的。”
江月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车窗外结了霜的湖面。
“废话!”张队一拍大腿,“我们当然知道不是随机的!可规律呢?动机呢?这些人职业不同,住址分散,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活得好好的!”
江月瑶手指停下,点在其中一份档案上。
照片上的男人叫吴国栋,四十二岁,一名普通的会计。
“吴国栋,生于庚申年,戊子月,癸巳日,壬戌时。”
她的手指又划向下一个。
“李芳,二十六岁,女,生于丁卯年,癸卯月,乙亥日,丁亥时。”
她接连报出七八个人的生辰八字,度快得像是在念一篇早已背熟的稿子。
车厢内,只剩下她清冷的声音,和张队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齐云瑞从后视镜里看了张队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什么意思?”张队听得云里雾里,但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江月瑶抓住了那根最关键的线头。
江月瑶终于抬起头,将平板递还给齐云瑞。
“八字。”
她言简意赅。
“所有失踪者,生辰八字皆属阴寒,要么是纯阴命格,要么也是四柱中占了三阴,命盘极弱,极易招惹阴邪。”
张队愣住了,他努力消化着这个出他认知范围的结论。
“就凭……这个?”
“不,”江月瑶摇头,她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还有味道。”
“味道?”张队更迷糊了。
“这些案现场的照片,闻起来都一样。”江月瑶淡淡地说,“一股子铁锈混着地下室霉的味道,很淡,但很统一。”
齐云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江月瑶说的“闻”,不是用鼻子,而是用神识。
那种味道,他曾经在温立人案的地下室里,在金鼎山庄枯萎的花圃里,都感受过。
那是永恒教的“签名”。
“他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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