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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州来客
阿娇很快被转移注意,这或许是心甘情愿的配合,“是吗,那你该再多告诉我一些关于他们的事。”
“毕竟,你绝不会因为这层关系给你的臣子加官进爵”,阿娇拨弄着玄彻下巴处的系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彻儿,我有一种你又要发落人的预感。”
“娇娇猜的不错”,玄彻抓住作弄的手,不轻不重地在xue道处按捏,“并非是朕有意处置他,一则,你先前同朕说过你婢女的遭遇,言辞中你对她的兄长颇为不满,只是你现在忘了。”
“朕想着等你记起来,见他平步青云,怕是要怪罪朕”,玄彻说到这,不由淡淡勾唇。
该说不说,阿娇还是为他的在意而暗自窃喜,但明面上,她骄矜得很,反倒数落起来,“彻儿,你有成为昏君的潜质啊。”
“万一哪日我心生歹意,唆使你做伤天害理之事,你尚未理清其中厉害便做了,我们都昏了头,用条陈把周朝捅了个窟窿可怎麽办!”
“放心,心神不定之人才会昏头,嗯,至少朕可不会”,玄彻被阿娇天马行空的想象逗笑,“况且,为了你和阿渡,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们,朕也断不能放任我们两人堕落。”
“那…如果…”
阿娇犹疑了,擡头撞见玄彻摄魂的琥珀眸,语调一顿,她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失措,她怎麽了,变得好生奇怪。
阿娇不知道是蛊虫作祟,还是她根本就是对彻儿动心了,总之她一个人待在太极殿的时候,开始忍不住想找他了。
原以为待在他身边,心就定了,可当他抱起她的时候,她猛然发现,自己更慌乱了。
杀伐果决的天子和昔日腼腆求娶的表弟重叠在一起,两张相似却全然不相同的面孔前所未有地照映在眼前。
他面庞变阔了些,轮廓愈发凌厉,凤眸依旧狭长,但更为深邃有神,蕴着年岁的成熟,尤其是埋头理政丶施号发令之时,专注丶笃信丶慎重的品质溢出,在周身萦绕出薄白雾气,像孤寒山顶上的行者。
于阿娇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引诱力。
男子宏伟的抱负比英俊的皮囊更能拨人心弦不是吗,何况玄彻在这两者,都做到了极致。
虽然在门外,她被玄彻吓地缩回了推门的手,可当她听完玄彻不得不做的理由以後,她比蝴蝶振翅还快地理解了他。
好像玄彻坐在这把龙椅上,只关注朝政和她一般。
阿娇一边觉得自己大言不惭,一边竟有几分满意,心底甚至漾起甜蜜的涟漪。
到底是什麽让她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阿娇略带抿嘴,唇珠都被她的纠结压平,得出了兼而有之的结论。
冬末几近春,阳光澄澈如鹅黄色的轻纱,阿娇被照得暖心,矜持地盖住自己的欲。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为宜芳求情,方才御史大夫所说的刑罚实在惊起她一身冷汗。
“彻儿,宜芳害我险些丧命,的确该死,但腰斩未免太过残忍,我在闺中,从未听闻这样的酷刑…”
“娇娇,你失忆了,不记得当时坠入冬河死里逃生的绝望,朕当时,也只能体感那阵刺入骨髓的冷疼”,玄彻出声打断,低沉的嗓音显然有几分不情愿,他暗自懊恼,这道诛杀令怎能被阿娇听见。
阿娇只是性情娇纵了些,但从没有过害人之心。眼下,她还要为那贱人求情,玄彻蹙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她派人暗杀你,朕在寝殿外看到一路的血迹,心快碎成沫了,後来一路找到河边,看见你白得发青,触之浑身冰冷,馀下额间烫成火。”
“娇娇,你知道朕最开始在想什麽吗?朕在想,好在杀手没将你杀之後快,而是想折磨你,让你活生生被冻死丶淹死,反而让你有一线生机,你是可笑吗”,玄彻捧起阿娇的脸,回想那抹要多白有多白的惨淡,再次唾骂自己的失责。
“她要这样害你,他冷冷道,“此为心头之恨,岂能轻饶这心肠歹毒的始作俑者?”
“那你就宽限几日,别马上把她打入大牢。如果她不想那样死去,她会悬梁自尽的”,阿娇咕哝道,“至少如果是我的话,我情愿这麽死。”
“瞎说什麽呢”,玄彻抚着阿娇的小脸,神情肃穆,“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朕不爱听。”
“那彻儿就当是积福罢,别这麽做。你下的命令被我听见了,焉知不是天意所为,世上有多少人被暗杀而无法报仇雪恨的冤案,我既安好,已是幸事一桩,不必用这等暴戾手段。”
玄彻闻言一叹,“娇娇,朕希望你别这麽心软,你不记得,你先前对朕有多狠心,朕如何跟你道歉,你也不原谅朕。”
“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还不许我远离你吗,而且我只是远离你,绝对没想过要折磨你,至于後来的纠缠,分明是你自找的”,阿娇顽皮地笑了,“你不该说我狠心,而是说我善良。”
“大善”,阿娇出生在暖洋洋的金窝里,自小受尽宠爱,养成这样惹人疼爱的性子也是理所应当,他们的孩子也会如此。
玄彻低头,爱怜地去寻阿娇的唇。
“慢着,我来找你,并非心血来潮”,阿娇食指抵住薄唇,从衣袖抽出一封书信。
玄彻被拒,自然有些不快,心里更多地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每次碰壁,他都忍不住升起那个念头——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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