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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一行人在政务院家属院门口没聊几句,就见张猛快步从大院里走出来。他穿着笔挺的草绿色军装,腰间系着武装带,走到哨兵跟前低声说了几句,又出示了证件,哨兵敬了个礼,便侧身让开道路。张猛转身招手:“陈墨、秋楠,还有陈琴姐、王局长,进来吧,王叔和婶婶在屋里等着呢。”
往里走时,陈墨特意放慢脚步,给丁秋楠介绍:“秋楠,这位是张猛张哥,跟着王叔快二十年了,以前常带我去摸鱼抓鸟,跟亲哥一样。张哥,这是我媳妇丁秋楠,现在在钢厂总厂卫生室当厂医,人踏实,手也巧。”
丁秋楠赶紧停下脚步,对着张猛礼貌地笑了笑:“张哥您好,常听陈墨提起您,说您特别照顾他。”她穿着军绿色棉大衣,帽子边缘沾着点雪花,脸颊冻得微红,显得格外拘谨又真诚。
张猛对着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秋楠妹子客气了,我跟陈墨这小子从小认识,照顾他是应该的。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以后有啥难处,跟哥说。”
跟在后面的王家媛和王家栋也脆生生地喊:“猛叔,新年好!”王家媛还伸出冻得红的小手,想让张猛摸一摸——她记得陈墨说过,猛叔以前会给陈墨塞糖,肯定是个好人。
“哎,新年好!”张猛笑着弯腰,分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递给他们,“拿着,甜丝丝的,别让你爸妈看见说我惯着你们。”
王家媛赶紧把糖攥在手里,王家栋也小声说了句“谢谢猛叔”,姐弟俩的眼睛瞬间亮了——过年能吃到水果糖,可是件稀罕事。
王建军看着张猛,拍了拍他的肩膀:“猛子,你今年不回山东老家了?往年这个时候,你早早就张罗着买火车票了。”他跟张猛是老战友,以前在一个部队待过,知道张猛的媳妇和孩子一直在老家。
“今年不回了,”张猛脚步没停,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夏天的时候把媳妇和孩子接过来了,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家属院住。当时接过来的时候事儿多,安顿好她们我就归队了,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他报了个地址,“就在西三旗那边,没事你们带着孩子过去玩,我媳妇炖的山东大骨头,味道不错。”
“那可得去!”陈琴立刻接话,眼睛里满是期待,“我早就想尝尝山东菜了,到时候你可别嫌我们麻烦。”她跟张猛媳妇没见过面,但听王建军提过,是个爽朗的山东姑娘,早就想认识认识。
几人边走边聊,丁秋楠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刚进大门时,是两排整齐的小平房,窗户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却没见有人进出,安静得很;再往里走,是一片光秃秃的小树林,树枝上挂着几盏红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摇晃,映得地面光影斑驳;过了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十几栋两层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每栋楼都有独立的小院,院门口挂着红灯笼,偶尔能听见某个院子里传来孩子的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声。
“这里比咱们四合院安静多了。”丁秋楠小声跟陈墨说,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是政务院的家属院,管理严,住的大多是老干部,平时都比较低调。”陈墨小声解释,刚说完,就看见一队穿着军装的战士背着枪走过来,步伐整齐,眼神锐利,显然是在巡逻。丁秋楠赶紧收回目光,心里愈觉得这里不一般——能让战士背着枪巡逻的地方,住的肯定都是重要人物。
转过一个弯,陈墨远远就看见一栋小楼的院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王叔和王婶。王叔穿着灰色中山装,头梳得一丝不苟,背着手站在那里,面容严肃;王婶穿着藏蓝色棉袄,围着一条红色围巾,手里拿着一个热水袋,时不时往手上哈气,眼神却一直朝着他们来的方向望。
“叔!婶!”陈墨赶紧加快脚步,一只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拉住丁秋楠,生怕她跟不上。离着还有五六米远,他就大声喊:“这么冷的天,您二位怎么在门口等啊?屋里多暖和。”
走到跟前,陈墨先把丁秋楠推到前面,笑着介绍:“叔,婶,这是您侄媳妇丁秋楠,在钢厂上班。秋楠,这是王叔和王婶,我爸妈的老战友,跟亲叔亲婶一样,你跟着我叫就行。”
丁秋楠赶紧上前一步,对着王叔和王婶鞠了个躬,声音甜丝丝的:“王叔新年好,王婶新年好!一直听陈墨提起您二位,今天终于见到了。”她有点紧张,双手紧紧攥着布包的带子,指节都泛白了。
王婶立刻上前拉住丁秋楠的手,把热水袋塞到她手里:“哎哟,秋楠啊,快暖暖手!这孩子,长得真俊,比陈墨这小子说的还好看。”她拉着丁秋楠的手不放,上下打量着,“在钢厂上班累不累?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陈墨这小子对你好不好?要是他敢欺负你,你跟婶说,婶替你收拾他!”
丁秋楠被王婶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小声说:“不累,同事都挺照顾我的,陈墨对我也很好,什么活都不让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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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严肃少了几分,对着丁秋楠点了点头:“秋楠是吧?以后常跟陈墨来家里,别客气。”他又拍了拍陈墨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爸妈要是还在,看到你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肯定高兴。”
王建军这时走上前,对着王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长好!王婶新年好!”他以前在部队时,王叔是他的老领导,虽然现在转业了,但见到王叔,还是习惯性地敬礼。
“建军啊,别这么客气,都转业这么多年了,还叫什么长。”王叔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粮食局的工作忙不忙?家里都还好吧?”
“挺好的,工作不算太忙,家里也都好,谢谢您关心。”王建军笑着答道,又拉过王家媛和王家栋,“快跟爷爷奶奶问好。”
“爷爷新年好!奶奶新年好!”姐弟俩齐声喊道,王家媛还把攥在手里的水果糖递了一颗给王婶,“奶奶,给您吃糖,猛叔给的。”
王婶笑得眼睛都眯了,接过糖,又塞给王家媛两颗:“奶奶不吃,媛媛自己吃,真乖。”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屋里暖和,进去说。”王叔率先转身往屋里走,王婶则拉着丁秋楠的手,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停问着丁秋楠的工作和生活,亲热得像亲母女。
进了屋,丁秋楠才现,屋里比她想象中简单——没有什么贵重的家具,就是几张实木桌椅,一个老式衣柜,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有王叔年轻时在部队的照片,还有几张是跟陈墨爸妈的合影。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有红烧肉、炒鸡蛋、炖鸡块,还有一盘凉拌黄瓜,都是家常便饭,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快坐,别客气,都是家常饭。”王婶招呼大家坐下,又给丁秋楠盛了一碗鸡汤,“秋楠,快喝点鸡汤,补补身子,看你瘦的。”
丁秋楠接过碗,小声说了句“谢谢王婶”,喝了一口,鸡汤浓郁鲜香,比她以前喝的都好喝。
饭桌上,王叔问起了陈墨的工作:“听说你今年破格参加中级考核了?过了没?”
“过了,叔,工资涨到九十二块了。”陈墨赶紧答道,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梁主任还让我当初三的应急联系人,医院有事随时叫我。”
“不错,”王叔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认可,“年轻人多担点责任是应该的,但也别太累,注意身体。新院子的事怎么样了?开始修了吗?”
“开始了,富老大正在挖地沟下水管,”陈墨解释道,“我打算过完年跟他商量,在客厅装个壁炉,冬天烧柴火暖和。姐夫说能帮我找平价的材料,您放心,肯定能修好。”
“嗯,院子修好了是大事,以后你们俩住着也舒服。”王叔又问了几句丁秋楠的工作,丁秋楠都一一答了,语气也比刚开始放松了不少。
王婶则一直给丁秋楠夹菜,盘子里的红烧肉都快堆不下了:“秋楠,多吃点,别客气,你现在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陈墨这小子要是敢饿着你,你跟婶说。”
丁秋楠赶紧点头,心里满是温暖——她从小没了妈,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浓的长辈关怀。
吃完饭,王婶收拾碗筷,陈墨想去帮忙,被王婶拦住了:“你坐着陪你叔说话,这点活我自己来就行。”丁秋楠也想帮忙,也被王婶推了回去:“秋楠你也坐着,跟你琴姐聊聊天。”
几人坐在客厅的沙上,陈琴突然开口:“婶,您不知道,陈墨这小子现在可会享福了,结婚小半年了,一点想要孩子的意思都没有,我跟他说过好几次,他都不当回事。”她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这明显是在“告状”。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瞪了陈琴一眼:“姐,你怎么什么都跟婶说!”
王婶刚收拾完碗筷走进来,听到这话,立刻坐到丁秋楠身边,拉着她的手问:“秋楠,是不是陈墨这小子不想要孩子?你别跟他客气,想要孩子就跟婶说,婶替你做主。”
丁秋楠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赶紧低下头,捏着衣角小声说:“也不是……陈墨说想等院子修好再要,我觉得也挺好的。”她虽然也想早点要孩子,但知道陈墨是为了让她住得舒服点,心里并没有怨言。
“院子修好是小事,孩子才是大事!”王婶立刻皱起眉,转身看向陈墨,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陈墨,你跟婶说,为什么不想早点要孩子?是不是觉得秋楠现在上班忙,不想让她累着?”
“也有这个原因,”陈墨有点无奈,“我还想等秋楠身体再调理调理,她以前有点痛经,我给她配了药,现在好多了,但还想再稳固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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