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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小人这枚绝子丹,你非吃不可。……
京都城内由于皇权更叠变得风声鹤唳,城外异国商队进京人马也少了不少,此等境况概因城楼前高挂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幸而冬日天寒,被割下的头颅没有引来大片蝇虫,只是一眼看上去叫人无比触目惊心。
晋安放下轿帘,看向同样收回视线的鱼汝囍,心中馀悸未消,道:“死者面目狰狞得紧呐,可见死前惊惧不小。从前只听说过那活阎王如何如何手段非常,今日一见......还不如不见,今夜一定会做噩梦的......”
任谁看了一排脖颈都被切得参差不齐的头颅高高悬挂,甚至有的还大睁着眼睛都会害怕。
鱼汝囍一拳锤向晋安的胸口,她并没有用多大力度,开口说话时语气带着点调笑,“晋安,咱这还没跟本尊对打呢,你这就怕啦?”
晋安瘦了不少,他重重锤了两下自己胸口,给自己打气道:“怎麽会!我最近也是练了功夫的!为友两肋插刀,我晋安义不容辞!我一定会接檀哥儿回朝,我俩的《六科七品哥俩儿的一品青云路》还没写呢!”
鱼汝囍道:“那就不要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萧殷时又毒又坏,方才你仔细瞧那头颅断颈割痕了麽,断面不齐,可见并非一刀成形,行刑人把刀架在被行刑者脖子上慢慢切割,行刑人身体挣扎才会造成这样的断面。也就是说,被行刑者临死的时候能听到自己脖颈与头颅一点点分家的声音......昨日在驿站的守门官差闲聊中,我无意听到死去的人是萧殷时当年篡位的叔父和他儿子,再加上些反叛党羽。”
“停停停!”晋安连连出声打住,没控制住做干呕了一声,整个人不寒而栗,道,“那咱们来这跟他要人,且有一场硬仗要打呢,你可别吓唬我了。按道理说,新君都有一个成仁之志,做一个衣披天下泽慧万民的圣君,萧殷时怎麽反其道而行之呢?”
鱼汝囍摇摇头,用平静的语气对晋安道:“他既不追求浮华香|艳,也不施天恩以化万民疾苦,我以为皇位于他而言,只是达成复仇目的的工具。”
晋安道:“这样的人太可怕了,龙蛇之相不显山露水。为蛇之时,俯身草莽,蛰伏大晄官场十几年;化龙之後,控驭天下,谁挡谁死......鱼汝囍,咱们可得绞尽脑汁去谈判才行!”
说话间马车已经进了京都城,一长列锦衣绣鞯丶张今戟玉的队伍簇拥着三乘大轿迤逦慢行,大晄朝盛大的仪仗引来不少百姓夹道而观。
这时节地气薄,绕京山脉阻挡不了侵袭来的寒潮,百姓们穿着过冬棉衣在道上摩肩接踵,一个个眼睛里透露着新奇,想从轿帘晃动的狭缝中看进去。
嚣杂市声和马车的轮盘轱辘声响在耳侧,鱼汝囍与晋安缄口调歇,忽听车外一声马儿嘶鸣,狂奔席卷而来的飓风掀开轿帘,马上人赫然映入眼帘。
鱼汝囍看着来人眯了眯眼,道:“好久不见啊,沉将军。”
沉诗毅翻身下马,示意轿夫从轿子上下来,轿夫回眸看了眼鱼汝囍,接到允可信号後鞠躬行礼下了马车。沉诗毅唇角微勾,踏上马车拿起缰绳一甩,带着车轿离开了晄朝仪仗大队。
随着一声长吁,马车停驻在将军府前,府内小厮急忙过来牵马,沉诗毅带着二人落座于府内会客亭中。
刚刚翻了巳牌,日头渐渐升起来了,覆盖着琉璃瓦的会客亭形态古朴典雅,鱼汝囍随意靠上亭柱,似笑非笑地看着沉诗毅,冷言道:“自大晄一别,沉将军可还安好?”
不待沉诗毅回答,她又凉声讽刺道:“肯定过得好嘛。风檀的枪击碎了锁着你哥哥的囚链,亲人得救,自然快哉至极。哪里还用管旁人的先生是死是活?”
沉诗毅闻言神情没有波动,为晋安亲手倒上一杯茶水作地主之谊,这才回答鱼汝囍夹枪带棒的话,“是我理亏,无可辩驳。今日请二位前来,也正因此事。我沉诗毅做事从来不愧对天地良心,奈何上次小人作祟让我失信于风檀,没有她救不出我哥哥......归根到底我欠她良多。明珠在大桦蒙尘,本该纵横于官场,如今却被囚禁于宫闱,是她的人生不幸,我们兄妹既受她一恩未还,必绵力相助。”
鱼汝囍眯了眯眼,眸中暗疑渐生,道:“你是来帮我们带走风檀的?”
“谈不上帮,我毕竟是大桦中人,大桦帝王我开罪不起,我只是......尽力而为。”沉诗毅说道。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鱼汝囍看着沉诗毅的眼睛,坐上石桌前的矮凳,平视着她道,“常人自然没有这等勇气,看来沉将军也不例外。不过,你方才说的小人是指谁?”
沉诗毅又给鱼汝囍倒上一杯热茶,道:“寒日客来茶作酒,瞧瞧嘴巴干得都起皮了。”
热茶水液澄红,随着倾倒动作茶香四溢,沉诗毅又给自己重斟了一杯,道:“小人作祟,君子饮恨。抱歉鱼姑娘,小人之名我也不能透露。”
晋安握紧茶杯,眉宇间疑惑落下,道:“沉将军,你既不准备光明正大地帮我们,又不肯告诉我们始作俑者是谁,你今日这茶宴,葫芦里到底是卖得什麽药啊?”
沉诗毅声调始终保持着平和,道:“城门前的首级你们方才也看到了,你们不认识我们大桦之人所以看不出来,方才挂在城门前的尸首,其实少了一个皇室成员。他是此场事变唯一的逃生者,也是藏在暗处威胁帝王之位的一个毒瘤,也是因了他,小人现在才有为非的机会。古有云:小人盛,君子退。在还不能有把握一举成功的时候,我只能为你们保守指路。”
大桦政变内情鱼汝囍和晋安知道一二,具体事宜却是不清楚的,鱼汝囍直觉沉诗毅言语可信,她没有理由大费周章骗他们两个,遂道:“那麽沉将军的意思是要我们两个做什麽?”
沉诗毅暗中监视着萧轹灵所有动向,她的手段恶劣和阴毒之程度,让沉诗毅从来不敢放松警惕。在最新得到的情报中,萧轹灵要对风檀直接下手,而风檀被囚在内宫之中。自从上次风檀想要与她交易後,她便被萧殷时下了死令,绝不许靠近风檀一步,皇宫自然也不对她打开。
若是将事情直接告诉萧殷时,若萧轹灵留有後手,事败的话必定会对沉家不利,她不会让沉家为了她欠下的债冒险,想来想去还是把事情交给风檀阵营的人好办些。
沉诗毅悄然握紧茶盏,道:“她轻功被萧殷时废了,之後她杀了班骅芸泄愤,于是被萧殷时彻底锁在......床榻上不能出寝宫。”
她话音未落,鱼汝囍和晋安便不约而同地猛然摔碎茶盏,怒叱道:“混账东西!”
晋安良好的官家子弟教养被抛诸脑後,用市井混话骂道:“狗日的!为了看住檀哥儿用了这麽龌龊的法子,把她锁在床上,那跟折断她的骨头有什麽区别!”
等他们二人发泄完,沉诗毅再度张口,“今日使臣到来,萧殷时腾不出功夫来照看风檀,看守风檀的那帮罗煞军轻易又进不得内殿,若有人想对风檀下手,今夜是最好的机会。”
闻言,晋安瞳孔狠狠一缩,道:“将军的意思是,今夜有人要借机杀了风檀?”
“她不敢,也不会自绝死路。”沉诗毅抿了一口茶水,声音里寒意迸发,“总之,她的手段不会让风檀好过,今夜能入宫会晤的人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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