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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疯狗 这咬痕怎麽回事（第1页）

第54章疯狗这咬痕怎麽回事？

大晄朝官吏数万，这些官员有很多种，忠臣丶贤臣丶良臣丶佞臣丶清流丶循吏丶清官丶贪官......身在其位的官员身上可能会同时具有两种以上的性质，毕竟声色犬马丶口腹之欲人人难避。

甄永明在官场处世精明圆滑，却保留了一份为官之初的赤子之心：圣人无恒心，以百姓之心为心。高聿阴私太盛，能在这样一个堂官手底下做事很多年还保留一两分初心，他已经很难得。

风檀和他颔首一礼，再次转身踏上阶梯，两人一上一下，各自去自己的法场围剿猎物。

十七层和十八层是重犯区域，继八年前这两层关押过女祸案囚犯之後，梁宝全等人是第一批被直接扣押到这儿来的。

浮屠狱囚窗开得很大，光线所及之处，恰到梁宝全赤|裸足前。他看着风檀缓步走近，开口时声音嘶哑，道：“风大人，今日又是什麽招数啊？”

自被临漳海域押送回来後的这两月，他日日受到狱典们的虐打，风檀是十七层的主审官，这是谁的授意可想而知。梁宝全很有骨气，被折磨成了副皮包骨头模样，他也从不松口。

今日是临漳海域回来後风檀第一次见梁宝全，两月不见，梁宝全已被浮屠狱狱典们折磨得形销骨立，伤痕遍布。她随手拿了把烙铁放在火炉上考，似笑非笑地看着梁宝全，道：“梁大人不是爱在女孩身上滴蜡麽，今天也让梁大人尝尝什麽滋味？”

梁宝全瞳孔狠狠一缩，冷笑道：“随你。”

风檀却放下了烙铁，慢慢走近他，一双洞察幽微的眼睛牢牢锁着他的脸上表情，“梁宝全，建明二十三年出生于康绛县义庆村，五岁时父母双亡，靠祖母绣活过活，十岁时祖母因被同村村民霸凌过世，随後不知所踪，直至崇明二年再度回乡，考取举人。中间这五年，你在哪读的书？我换句话问，谁提供给你的门路？”

梁宝全眸光闪了闪，其中情绪莫名，缄口不答。

风檀也不恼，她勾了勾唇，继续道：“中举之後，你便任职康绛知县，一任数年，期间娶了老婆有了孩子，但据我所调查，你媳妇和孩子都是假的，与你没有半分关系......也就是说，你举目无亲，早就做好事败赴死的准备，所以不肯真的娶妻生子，现有妻儿只是用来僞装的幌子。”

风檀又问：“既然知晓事败会死，为何还要行此有悖天道之事？”

梁宝全看着眼前脸庞尚且稚嫩的官服少年，呵了一声，冷笑道：“你懂什麽？你穷过吗？你看见过人吃人吗？你见过有钱豪绅一榔头一榔头打死爹娘吗？”

“大晄朝官员有人肯管吗？没有啊没有！这是什麽世道啊？什麽世道啊？大晄腐败成了这副样子，还要反过来怨我吃人吗？大晄朝没人可以审判我，你凭什麽？”他越说越激动，锁链锒铛乱响，眸中热泪滚滚，癫狂道，“你凭什麽啊？！我就是要一点一点把我受过的苦吐出来！他们杀我父母，我就做他们的父母官！哈哈哈哈，瞧，我做得多好，蛰伏康绛多年拒不升官，他们在我股掌，还传颂我勤政爱民......哈哈哈哈哈！”

他在黑夜中，被黑浸了个透。

许久之後，梁宝全才缓缓平复，他说：“我不会供出幕後主使，我孑然一身，没什麽好留恋的，但是啊风大人，我想让更多人受一受我的苦难，我也要求一个公道啊。”

金线交织在风檀头顶，光芒一点点往後移动，她站在半昏中，瞳孔狠缩，眸中震荡不停，她审判不了他。

她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他。

风有命知道这世道薄情，所以要替本不违世之人，讨回一个公道。

梁宝全吃尽苦头，尝遍人间险恶後，要把这恶悉数归还给百姓，他做一个灭世者，为自己求一个公道。

朝政黑暗丶官僚主义横行是一切的根源。

风檀沉默许久，缓缓道：“梁宝全，你犯得是诛九族的罪，我保你妻儿不死，你咬死一人，说他是幕後主使。放心，此人不会是楚王。”

少年眸中清灵，没有指着他痛骂无耻小人，这让梁宝全很是意外，冷言道：“风大人，你方才也说了，我妻儿都是假的，我要他们不死做什麽？我恨不得他们陪我下地狱。”

风檀道：“很简单，我赌你还有最後一点人性。”

梁宝全微怔，沉默半晌後问道：“你既知银面尊者是楚王，为何不直接指认他？还有，为何要我咬死他人？”

“我无法撼动他，甚至陛下也无法轻易撼动，轻易惹怒狮子只会适得其反。至于为何要你冤枉他人，”风檀完全走入他身前阴影处，像是踏入深渊，疏淡眉眼间似染上沉墨，“我要以眼还眼。”

***

朝局诡谲，民愤激烈，宫中宴席依旧如常。

今日是苏贵妃三十二岁生辰，後宫六局为这次生辰宴半月前就忙活起来，贵妃是皇帝放在心尖上的人，谁都不敢懈怠惹了贵妃生辰日不快，且陛下交代过，宴席必须要隆重举办。

尚食局里的宫女们昨夜便开始准备今夜膳食，掌事姑姑邢妩亲自盯着手下人，从采买菜品到烹饪菜肴，一点不敢假手于人。

她同宫正司的云静勋交好，现在好不容易得了空，擦了擦脸上的热汗，走到廊下见了个礼，挥退左右後道：“我今日不得空，让你久等，不过你怎得来了？”

两人自幼一同入宫，实属莫逆之交，云静勋在宫中只信得过邢妩。她看着邢妩的眼睛，道：“若我有朝一日发生不测，请把这封信交给永乐公主。我不惹事，但若有人害我，我也要她付出代价。”

邢妩睁大双眸，猛地伸出手掌捂住她的嘴巴，斥道：“慎言！小心一语成谶！”

云静勋眸中寂静，道：“只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你今日有得忙，把这封信收好，且去吧。”

她来得快离开得也快，邢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把信小心收入袖中，才折身回了膳房。

宫宴膳食容不得一点马虎，邢妩再三检查无误後，方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时候差不多了，呈上吧。”

宫中膳□□美，荟萃九州美味佳肴，每一道都极尽巧思，色泽诱人。今夜花光铺满宫道，舞双殿灯火辉煌，珍珠作门帘，锦绣作门楣，上下映照，精妙万分。皇室子弟觥筹交错，宫女太监侍候在侧，一派天家华贵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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