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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宴饮时陆修沂拧着眉,瞬间变了脸。……
半个月後,秋试结束。
乌云盖天,阴霾沉沉地笼下来。
踏出贡院的那一刻,江煊礼原想先回去看孟洇,但想起江母临行前过来送他时那副忧心不已的模样,他的脚步到底还是挪往了她所住的地方。
谁知刚到家门,便见门前白绸高挂,满院一片缟素,一阵此起彼伏的呜咽饮泣声从屋内遥遥传来。
咚!
江煊礼手里的包袱应声而落,江母那张苍白的脸浮现在眼前,他瞬间煞白了脸,颤着身,脚步虚浮,似是不敢置信般踉跄着扶着门沿往屋里挪。
堂中正跪着的人,即便看不到正脸,可单瞧背影他便知是谁,正是因为如此,他心底仅存的一丝希冀也在瞬间破灭。
棺椁里的人谁,不言而喻。
牌位上的字紧接着映入眼帘。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姑爷回来了。”
堂中跪着的人立刻转过头,正要起身时,许是跪得久,双腿瞬间就酸软得站不稳,重重跌跪回地上,汀月慌忙去搀住她。
江煊礼远远望去,只见她红着眼,泪流满面。
一刹间,那些涌到心口的愤懑丶不甘丶委屈丶失望……种种复杂的情绪彻底消失殆尽。
即便知道她是做戏的,可她表面能尽到做儿媳妇的本份,在他心里,便已然能抵消她从前所做的一切。
多麽可笑!
是啊!连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江煊礼来到堂中,扑通一声跪下,朝灵位磕了三个头,婢女已经备好素服,拿来给他换上。
从白天守到黑夜,江煊礼仍不肯歇息。
孟洇不想他当着衆人的面儿倒下去时,她还没劝过一声儿,便唯有开口,温声道:“你从回来便没歇过,先去睡会吧!婆母这儿有我守着。”
江煊礼固执地摇摇头:“自成婚後,我便鲜少对她尽孝,阿娘明儿就出殡了,我想一直守着她。”
话音未歇,孟洇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他说这话是什麽意思?他成婚後便没尽过孝,这不明摆着说她没良心,阻拦婆母过来见他麽?
然碍于衆人都在,她不好发作,便只得攥紧衣角,压了压脾气,退到一旁,另吩咐人给他做碗稀饭。
江煊礼眼底乌青,唇色发白,他已几近一日一夜未睡,孟榆实在看不过眼,便给宁穗打了个手势。
她立刻明白过来,到他跟前轻声道:“伯母很早就病了,我们发现她时,她已经倒在大街上,再想救已无力回天,她临走还有些话想同你说。”
江煊礼猛地偏头,震诧地望着她。
宁穗叹了口气:“我们都记下来了,我想伯母绝不愿看到你这般,你且去睡会,睡醒了我给你看。”
听到这话,他才缓缓从地上站起。
然沉重的悲伤袭来,纵是闭上眼,他又哪里睡得着?
江煊礼蜷缩在榻上,酸涩感撑胀眼眶,却怎麽也哭不出来,他睁着眼,呆呆地望着洗得发白的帐顶,脑海里控制不住般一遍遍浮现过往。
直到此时,他才恍然发觉,从他懂事到父亲去世,再到搬来上京,他母亲受了太多的苦,记忆中的她仿佛没有享受到一天好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去收菜丶卖菜,直到夜幕笼下来,她才躬着身从外头回来,即便到了家,也仍不能休息,要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顶着发酸发胀的眼睛算账。
可江煊礼阖上眸歇了一个时辰,便再也躺不住,索性就起身去问宁穗他母亲究竟留了什麽话给他。
见他也歇了一个时辰,宁穗无声地叹了口气,如约将信纸递给他。
江煊礼红着眼,颤着手,缓缓接过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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