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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他为何不早将她叫醒,金碎青擡头寻人,主屋昏暗,唯有书房亮着灯。见状,她将毯子随意扔在躺椅上,往书房走去。
书房门大开,金碎青仅探入脑袋,斜趴在门上偷看金时玉作甚,见他左手提笔,誊抄一本书上的东西。
金时玉头也不擡,“不敲门麽?”
看人已经发现她了,金碎青不矫情,从门後跳了出来,先到桌前看金时玉在抄什麽。定睛看,金时玉在誊抄《静心经》,手边摞一打法械草图。
金碎青纳罕,心想他抄这个干什麽,未等她开口询问,金时玉对她道:“太子殿下寻不到心宜的法械师,拿我开涮罢,说再找不到人,要把我关牢里天天练习,到逐风的水平才可出狱。心中烦闷,唯有抄经文静心。”
金碎青打量他,一张俊脸古板无波,哪里有愁苦样,估摸着又是太子催促,试探她罢。
果不其然,金时玉指着那摞乱七八糟的图纸,问道:“可会绘图,代我画些?”
金碎青果断摇头:“不会。”
金时玉早有所料,反问道:“小时候不画得挺好的?”
他记得鸟翅完美的弧线,和地上擦去一半的法械鸟。
那只是他看到的,一定有他看不到的。
金碎青装傻,“你说什麽,小时候的事多半都忘了,我只记得我差点气死柴先生。”
金时玉看着她,轻笑两声,“那罢了,替我研磨吧。”
来了女使干的活计,金碎青端看墨条砚台半天,想到画本上那些‘女子磨墨,男子书画’所谓琴瑟和鸣的景象,有些许膈应,侧头看金时玉,“可否我写,你来研磨?”
金时玉提笔手一顿,看金碎青神色严肃认真,他道:“抄经枯燥,你真要抄?”
“不大想,”金碎青道,“只是相比抄经,更不想研磨罢。”
金时玉叹了口气,侧身将台面让给了她,金碎青擦着金时玉身前跻身桌前,虽提起了笔,馀光却仍看金时玉。
金时玉手指夹着墨条,墨条与砚台夹角倾斜,修长的食指搭在墨条上,浓黑与雪白相衬。他稍稍用力,手背经络显现,指尖甲面处理得短而圆润,有种说不出的……
盯着盯着,她看直了眼,金碎青不自觉吞咽口水,脑中黄澄澄一片,是秋天丰收的麦田。
见色起意,不分男女,人之常情。
金时玉看她迟迟不落笔,仗着身量,沿着金碎青视线审视,见她是在看他的手,垂眸思量,少顷,蓄意开口勾她,“是不会写吗?”
被抓了个正着,金碎青心头一跳,慌张提笔写了两个字,均歪七扭八,不忍直视。金时玉见状笑道:“碎青这两个字丑得一如既往。”
金碎青脸红反驳,“胡说,明明比以前好看多了。”
她低头看,那几个字在金时玉工整字体的衬托下,更像鬼画符。
写字丑这件事真不能怨她,现代人常用硬笔,穿书以来装傻充楞,怠于练字有了正当理由。加之绘图多用炭笔,定稿勾线金碎青又只用她自己做的钢笔,多年下来,这种笔尖软塌塌的毛笔,她真驾驭无能。
金时玉拾起帕子,擦净墨条和砚台边缘,净了手,绕到了金碎青身後,“我来带你写,可好?”
看似开口询问金碎青,实则已经靠近她後背,浓苦气味包围了金碎青。
她慌忙低头,入眼是她方才想入非非的手,正撑在桌子上,还朝她的方向移了移,金时玉的拇指快要贴上她小指了。
有些近了。
金碎青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还未来得及後退,身後的人已先一步包住了她的右手,几乎贴在她耳边道:“首先,要将笔竖起来。”
他右手用力,带着她的手立起笔尖,让他靠得更近,双臂微收,将金碎青完全困在了身体与桌子之间。
此时还能留有一丝馀地,若金碎青再敢动一下,便要与金时与完全贴在一起了!
金碎青脸颊通红,“金时玉……太,太近了……”
“嘘,”金时玉偏头,借着说话的口型,对着她耳畔吹一股热气。金碎青脖子一缩,引金时玉追得更紧,继续道,“抄经,需心静。”
金碎青闭上双眼,心静,静个大头鬼啊!
金时玉看她颤个不停的眼睫,全然忽略怀中人的窘迫,带着她的手,抄录下一句,边写边逗弄她,“碎青看看,写到哪一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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