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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断发为誓（第1页）

苏锐投军的决心已定，如同磐石。他没有告知楚瑶，不愿让她在禁足中再多添烦忧，也不愿自己的决定显得像是胁迫。他只通过萧煜留下的隐秘渠道，递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口信入肃王府：“三日后，辰时，西山皇家庵堂后山。”

他知道，那是楚瑶目前唯一可能被允许前往的地方。

三日后，秋雾弥漫的清晨，苏锐一身利落的青布短打，背负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悄然来到了约定地点。山风凛冽，吹动他额前的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决绝的眼眸。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急匆匆地从庵堂方向跑来，正是楚瑶。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未施粉黛，髻也有些松散，显然出来得极为匆忙。看到苏锐挺拔的身影立在薄雾中，她眼圈瞬间就红了，快步跑到他面前，气息微喘。

“锐哥！你……你真的要去从军？”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仰起脸，眼中满是焦急与难以置信，“边关苦寒，刀剑无眼，太危险了！我不要你去冒险！我可以再去求父王母妃，我……”

“瑶瑶。”苏锐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沉静地看进她盈满水光的眼里，“求来的，不是出路。我苏锐，要娶你，就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娶，不让任何人看低你，也不让任何人轻视我们之间的情分。”

他抬手，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等我。等我用军功，挣一个配得上你的身份，回来光明正大地向王府提亲。”

楚瑶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但她看着苏锐眼中那簇坚定燃烧的火焰，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这是他的选择，是他的骄傲，也是他对他们未来最郑重的承诺。她不能，也不该折断他的翅膀。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把他曾珍重收起的匕——正是她当初以“楚公子”身份赠他的那一把。然后，在苏锐惊愕的目光中，她一手扯过自己一缕乌黑的青丝，另一手握住匕寒光一闪！

一缕断悄然落下。

楚瑶将断迅塞入苏锐手中，又将匕塞回他手里，紧紧握住，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坚定：“苏锐，你听着！我楚瑶此生，非你不嫁！这缕头你带着，见它如见我。你在外拼搏，我在此等候。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都等你！你若平安归来，我披上嫁衣与你拜堂；你若……你若马革裹尸，我便用这把匕，随你而去！”

她的眼神决绝而炽热，带着属于郡主的执拗与深情，不容他拒绝，也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苏锐握着那尚带着她体温和香的断，以及那柄沉甸甸的匕，只觉得掌心滚烫，一股巨大的热流冲击着他的心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断明志、许下生死相随誓言的女子，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是一个短暂却无比用力的拥抱，带着所有未尽的言语与沉重的承诺。

“等我。”他在她耳边，再次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重若千钧。

说完，他毅然松开了她，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容颜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走去，背影迅被渐散的晨雾吞没，坚定如山，又决绝如风。

楚瑶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痕迹，才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攥着胸前空落落的衣襟，仿佛那里被带走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

山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她沾满泪痕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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