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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孕妇骤产命悬一线（第1页）

新购置的物资带来的欢欣与安稳并未持续太久。就在队伍离开城镇，继续前行至一处相对平坦的河滩地准备宿营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将所有人再次拉回了现实的残酷之中。

队伍里一个名叫秀娘的年轻孕妇，怀胎已近十月，本就因长途跋涉而身体虚弱，许是白日里卸运物资时稍稍累着了，刚扎下营不久，便突然动了。

起初，众人虽紧张，却也觉得是喜事。里正娘子刘婆婆和队伍里另一个有些接生经验的孙婆婆立刻被请了过去，用帐篷布临时围起一小块地方，烧起热水准备接生。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从午后到日暮，帐篷里传来的只有秀娘越来越微弱、却始终不见成果的呻吟和痛呼。帐篷外，她的丈夫根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脸色惨白，听着里面妻子声音渐弱，几次都想冲进去，被人死死拉住。

“怎么样了？刘婆婆，孙婆婆，我媳妇怎么样了？”根生隔着帐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刘婆婆掀开帐篷一角走出来，眉头紧锁，额头上也全是汗，她对着根生和闻讯赶来的里正、苏工等人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情况不好……折腾快五个时辰了，宫口开得慢，水流尽了，孩子……胎位好像不太正，卡住了……秀娘已经没甚力气了，再这么下去，怕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尽的含义——一尸两命！

根生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草皮，喉咙里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帐篷里，秀娘的呻吟声越来越低，间隔时间却越来越长，偶尔夹杂着孙婆婆焦急却无力的催促：“秀娘！用力啊！再使把劲！孩子快出来了！”但那催促显得如此苍白。

夜幕彻底降临，火把点燃，映照着帐篷外人影幢幢，却一片死寂般的压抑。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正在上演一场与死神的拔河，而胜利的天平，正无情地向着死神倾斜。

孙婆婆终于也一脸灰败地走了出来，她对着里正和绝望的根生，沉重地摇了摇头，老眼中带着不忍和无奈：“老身……尽力了。胎位是横的，凭老婆子的手艺，是正不过来了。秀娘血流了不少，再拖下去……唉，准备后事吧，能保一个是一个，现在……恐怕都难了。”

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击垮了根生最后一丝希望，他猛地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捶打着地面，涕泪横流。

周围的女眷们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兔死狐悲之感弥漫在每个人心头。在这缺医少药的逃荒路上，遇到难产，几乎就是阎王爷下了帖子，无人能改。

“让我试试。”

一个清冽而坚定的声音，在一片悲泣和绝望中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愕然转头，只见苏甜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帐篷入口处。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利落地挽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乎年龄的冷静和专注。她的目光越过瘫软的根生，直接看向里正和刘婆婆。

“甜丫头，你……”刘婆婆有些迟疑，她知道苏甜懂些医术，救治过外伤，可这是妇人生产，还是最凶险的难产！

“甜姐儿，这……这不是闹着玩的……”里正也面露难色，孙婆婆都宣判了死刑，苏甜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苏甜没有理会他们的迟疑，她的目光扫过帐篷缝隙中透出的、秀娘那苍白绝望的脸，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胎位不正，血流不止，再拖下去必死无疑。常规方法无用，只能用非常之法。”

“非常之法？”根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甜，“甜姐儿，什么非常之法？只要能救秀娘和孩子，我什么都愿意！”

苏甜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剖腹取子。”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剖腹取子？！这……这闻所未闻！开膛破肚，人还能活吗？

“妖……妖术啊！”人群里，不知是谁失声惊叫，带着恐惧。

苏家爷奶和大伯一家也缩在人群里，老太太更是直接尖声叫道：“疯了！真是疯了！开膛破肚那是屠夫干的事！这是要害死人了！不能让她胡来！”

根生也愣住了，脸上血色尽褪，剖腹？这……

苏甜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反对和恐惧的目光，她只是看着根生，眼神清澈而坦诚：“这是她们母子现在唯一的生机。此法极其凶险，我也无十足把握，但若不做，她们绝无活路。做不做，由你决定。”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煽动，只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将最终的选择权，交到了那个即将失去一切的丈夫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根生身上，帐篷内外，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根生粗重绝望的喘息。秀娘微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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