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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再次发现干涸河床（第1页）

苏甜那句“活着，就有无限可能”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家内部激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复，却难以立刻驱散笼罩整个队伍的、近乎凝固的绝望。队伍依旧在沉默中艰难挪动，但苏家几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不同了。一种内敛的、目标明确的坚韧取代了之前的压抑和茫然。

苏锐的目光不再仅仅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而是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细致地掠过每一寸土地，寻找着任何可能蕴含生机的地形特征。苏文一边走，一边不时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观察，或是用小石子在地上划拉着旁人看不懂的符号，计算着方向和距离。苏工和赵梅相互扶持着，目光也更多地在周围环境上流转。被苏甜抱在怀里的男婴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变化，比之前更安静了些，只是偶尔咂咂嘴。

然而，希望并未因他们的坚定而立刻降临。日头越来越高，温度灼人，喉咙里的干渴如同火烧。队伍的行进度越来越慢，不时有人因体力不支而踉跄，全靠身边人下意识地搀扶才没有倒下。那死亡的阴影，依旧如影随形。

“爹，”苏文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左前方一片略显开阔、地势明显低洼，且布满了圆润砾石的区域，“您看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是一片宽阔的、已经彻底干涸龟裂的河床。巨大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纵横交错，裸露的河床在烈日下泛着惨白的光。与周围一望无际的平坦荒原相比，这片干涸的河床显得格外突兀和……死寂。

“一条死河罢了，有什么好看的。”大伯苏富贵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连嘲讽都显得缺乏力气。

不少流民也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干涸的河床，这一路走来见得还少吗？除了让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缺水的残酷，别无用处。

但苏工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河床边缘，蹲下身，不顾地上的灼热，用手仔细触摸着那些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砾石，又扒开表层干燥的浮土，观察着下面的土质。

“爸，怎么了？”苏甜抱着男婴走近，低声问道。

苏锐也跟了过来，警惕地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既能保护家人，又能观察全局。

苏工没有立刻回答，他抓起一把河床深处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甚至还伸出舌头极其小心地舔了一下（极其微小的量，主要是感受湿气和土质），随即眉头紧紧皱起，又缓缓舒展开，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专业判断和希望的光芒。

“这不是死地！”苏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但他努力控制着音量，主要对着自家人和闻声凑过来的里正说道，“你们看这些石头，圆润光滑，是常年被水流冲刷的结果。这河床宽阔，说明曾经水量不小。最重要的是……”他指向河床中央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这些裂缝，说明下面的土层在干涸后剧烈收缩。而且，这里的泥土，”他摊开手掌，露出那略带潮气的深色泥土，“深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气！”

“湿气？！”里正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几乎是扑过来，抢过苏工手中的泥土，学着样子感受了一下，虽然他没有苏工那么专业的判断，但那与表层完全不同的、略带凉意的触感，还是让他浑身一震！“苏……苏工，你的意思是……这下面……可能有水？”

苏工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很有可能！虽然地表水干了，但地下水未必完全消失。这种古河道，下面往往有蓄水层！只要往下挖，挖得足够深，很有可能找到水！”

“挖水？”“这下面能有水？”周围的流民听到“水”字，如同濒死的鱼听到了水响，瞬间骚动起来，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麻木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渴望。

“苏工，你说的是真的？”

“这能挖出水来？”

“老天爷，真能有水吗？”

希望再次被点燃，尽管微弱，却真实地基于一个看似合理的推断之上。

苏锐冷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有没有水，挖开才知道。但在这里空想、质疑，毫无意义。”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人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活命的，有力气的，就跟着我爹，找对地方，往下挖！”

这一次，没有人再犹豫，也没有人再冷嘲热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里正的嘶哑组织下，凡是还能动弹的男丁，甚至一些健壮的妇人，都自地聚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苏工，等待他的指令。

苏工没有推辞，他站起身，沿着河床走了几十步，时而用脚跺地，时而观察裂缝的走向和宽度，最终在一片裂缝尤其密集、且地势相对更低的区域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从这里往下挖！注意，先清理表层干土，往下挖到湿土层，再继续深挖！”

没有合适的工具，人们就用随手捡来的尖锐石块、折断的粗树枝，甚至用双手，疯狂地刨挖起来。苏锐一马当先，他用柴刀撬开坚硬的地表，效率远他人。苏浩也找了块扁平的石头，帮忙搬运挖出的土块。连赵梅也放下包袱，在一旁帮忙照看集中起来的孩子们（包括苏甜怀里的男婴），并将挖出的土堆到远处。

苏甜抱着男婴，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眼前这疯狂而充满希望的一幕。她能感觉到，怀中男婴似乎也感知到了气氛的变化，小手无意识地挥舞着。她分出一丝意识沉入空间，那袋米的重置度，似乎因为家人再次主导了这“行善”（寻找水源，带领众人求生）的行为，而悄然加快了一丝。

挖掘是极其耗费体力的，尤其是在他们本就虚弱的情况下。不断有人因为力竭而瘫倒，但立刻又有人补上位置。汗水混着泥土，在他们脸上、身上流淌，却无人顾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不断加深的土坑里。

坑，越来越深。挖出的泥土，从完全干燥，到略带潮气，再到明显湿润……

当苏锐一柴刀下去，带出的泥土几乎能捏出水珠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湿了！真的湿了！”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快！快挖！水就在下面了！”里正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希望，从未像此刻这般，触手可及。干涸的河床，这绝望的象征，或许真的能成为他们的生命线。所有人都红着眼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那未知的、却充满诱惑的地底深处，奋力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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