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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话（第2页）

连珵回头，脸庞背光，绒毛清晰可见。“我落了东西在教室。”

今天他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忘了拿礼物，那个小模型自己藏在书桌最里面。

“什麽东西，不重要的就算了，学校已经锁门了，我们进不去的。”

连珵固执的往前走，宿野拉不住。他加大了力气。连珵一个趔趄，回头看他。

宿野尴尬的说：“不要去，学校关门了。”

连珵眼圈突然肉眼可见的变红，豆大的泪珠就在眼角要掉不掉。宿野一瞬间心被揪起来。

“你是落在哪，课桌里？”宿野无奈，轻声问。喝醉的连珵有点不正常，像个小孩，他不忍心拒绝这样的连珵任何一个要求。就算今天连珵只落了一个中性笔他这会也得去拿回来。

连珵还是没说话，他走到大门那摇晃那扇门。

“得得得，你是爷。”这通电的，幸好这会早就关了电。宿野拉开连珵，一翻身越过去，然後开了侧门让连珵走进去。

连珵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宿野在旁边拉住连珵的手，十指交错。深夜的校园透着阴森森的气息。宿野牢牢扣住连珵的手和他并肩走在校园里。

连珵上了楼，教室门上了锁，连珵推不开教室的门，瘪嘴又要哭。

宿野于是从教室和走廊连接的窗户翻进去，连珵又一次畅通无阻的进去。

宿野靠在门那，他倒是要看看连珵落了什麽，连珵精准的找到自己桌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连珵把盒子递给宿野“拆开看看。”

宿野茫然擡头。肩上的书包滑落至手肘，宿野手一挽，没来得及勾住书包，书包砸在地上。咚一声，宿野的心震一下。

他没管书包和慌乱的心跳。双手近乎虔诚的接过礼物。指尖轻微颤抖。盒子上面是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他拽住蝴蝶结尾端抽开它。盒子里是一个微型模型。有一栋楼，还有一只猫，旁边是树木和山，最旁边是一个立起的圆环。

微凉的手触碰到宿野的双手。连珵握着宿野的手包住礼物上下摇晃，圆环里的蓝水也在上下晃动，边缘化出白色的泡沫，像是微咸的海水。

“这是你给我提过的你的过去，连珵开口。声音在空寂的教室里直击宿野的心脏。有废楼，有小猫，还有那条江。这是江水，我本来想做一个环绕的圆形通道，但是实在是不会做，就拿这个替代了。”连珵轻笑。

“喜欢吗？”他问

“喜欢，我很喜欢。”宿野扯着干涩的嗓子说，眼睛分泌出阵阵潮湿的水渍。

连珵把脸凑在他眼前：“你说你害怕自己飘的不见了，我把你的过去给你做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有实感了。”

连珵的脸自下而上看着他，宿野低头凝视眼前人，喝醉了酒，脸颊闷出红色，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一眨。

“嗯。”他说。

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听他说的话，听那些近乎矫情的话，然後给他一个惊喜。

他生长的城市几乎终年不见阳光，可却十分湿润，他很喜欢那里的雾，白天不见远方，夜晚也看不到远方，他很喜欢那种感觉好像自己所有的不堪都能够掩盖在重重雾色下。

後来北上寻亲，他去了一个很冷漠的城市，连珵是他见到第一个对他施以援手的人。

他不喜欢这座城市干燥的气候，他想念家乡的湿润，他在这里就像是没有水分的植物。生长的干干巴巴的。连珵可能是看出他对来处的留恋，才这样精心把故乡带到他眼前。

连珵看着他笑起来，向宿野走了一步，把模型搁在桌子上，宿野还有点留恋手上的重量，下一瞬连珵嘴唇几乎要贴上来，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一种奇异的感觉从皮肤传到心脏。

宿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又觉得应该什麽都不说。他的手抚摸连珵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两人呼吸交错，宿野正要吻上眼前的人。听见连珵说：“你为什麽要管着我呀？为什麽？”连珵的双手死死勒住宿野的肩膀，整个人的重量都靠着那双勒住宿野的臂膀支撑。

“为什麽，不累吗？累也没办法，你管了就管到底。”连珵在宿野耳侧笑两声。“哥，既然管我，就管到底。不然我会恨你。”

“好。”宿野说。

连珵却在下一瞬砸在他怀里，他喝太多了，今天吃到最後一瓶接一瓶，宿野看他高兴也没拦他。他走得太久了，终于能醉过去。宿野双手接住连珵，以一种毫不阻隔的姿势抱着宿野。他心底蔓延出丝丝绕绕的情意，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一呼一吸都是连珵的样子。

宿野咽了口水，让连珵靠在自己背上。他把模型放回盒子里。他现在懂了连珵为什麽舍不得丢掉那个盒子。宿野把盒子放在书包里然後把两个书包挽在胳膊肘那。调整好姿势让连珵趴在自己背上，一步一步背着他往外走。楼道泛着幽幽的绿光。连珵和宿野荒诞的和周围格格不入。

宿野觉得自己背上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连珵侧脸靠在自己肩头，他安稳的任由自己一步一步背着他走出教学楼，会不会有监控拍到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有一个荒唐的想法，他想就这样把连珵背回去，背到自己的地方。最後还是叫来了车。连珵醒不来，拍拍脸也只是哼唧两声，他把人带去酒店开了个房间，这麽晚了，连珵应该不会想回他家。自己给方茹发了消息说是跟同学去玩，今晚睡同学家就不回去了。

方茹发来几条关心的消息。宿野回了几个表情包，表情包都是偷的温苒的。温苒表情包很多，乱七八糟发过来宿野感觉就跟看万花筒似的。也不知道陈恒一天天的怎麽忍的。

宿野把连珵扶到床上躺下，摸摸他的脸，没有发烫。宿野脱了他的鞋，揉揉他的脚，又脱了连珵的外套，把他塞进被子里，自己躺在另一边拿着模型看。

蓝水是夜光的，自己轻微晃动，微弱的蓝光也跟着晃动。神秘，又魔幻。

连珵把小猫放在楼旁边，猫的面积几乎跟两层楼一样高，宿野摸了摸小猫，这只猫是自由自在的流浪猫，像个侠客，有时候自己想他了就去废楼，十次有七次能看见他。

他转过头看连珵，连珵也像猫，不过不是流浪猫。

流浪猫不亲人，亲人就不是流浪猫了。

连珵的胸腔上下起伏，睡的很香，宿野看着他又看看模型，一种心安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他把蓝色的江水放在自己额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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