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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林清瑶靠在树干上,怀里抱着墨尘。他们已经走了三天,离开了太虚山的范围,进入了东域与北境交界的荒原。这里人迹罕至,只有枯黄的野草和无尽的乱石。
墨尘还没有醒。
三天来,他一直昏迷着。那些怨念在他体内涌动,从不停歇。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偶尔会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林清瑶没有合眼。
她不敢合眼。
她怕自己一睡着,他就会消失。
或者变成别的东西。
——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墨尘忽然动了一下。
林清瑶低头看他。
他的眼睛闭着,但眼球在快转动。嘴唇在动,说着什么。
她把耳朵凑近。
“不……不要……”
“对不起……对不起……”
“走……快走……”
又是梦魇。
这三天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这样。
在梦里,他不断重复着那些杀戮的场景。
四万七千条人命,每一夜都会来找他。
——
林清瑶握紧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冰块。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墨尘。”她轻声唤他,“我在这里。”
“没有人会伤害你。”
“你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因为我在。”
——
墨尘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那些呓语,渐渐平息了。
但他没有醒。
只是沉沉地睡着。
林清瑶看着他,看着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
她忽然想起一万三千年前,第一世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躺在河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她守了他三个月。
每天给他喂水,给他换药,给他讲山下的故事。
他很少说话,只是看着她。
用那双眼睛。
那双很老、很深、很平静的眼睛。
和现在一样。
——
“那时候,”她轻声说,“我就知道,我完了。”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都逃不掉了。”
——
墨尘没有回应。
他只是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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