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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粘稠、冰冷、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黑暗。
墨尘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中漂浮,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唯有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针,不断刺穿着他残存的意识。
渐渐地,在那片绝对的黑暗深处,开始浮现出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片段。
他看见苍穹破碎,星辰如同被碾碎的琉璃般簌簌坠落,燃烧着最后的、绝望的光。大地上,山河倒卷,江海沸腾,无尽的生灵在哀嚎中化为齑粉。一尊尊庞大到无法形容、周身缠绕着法则光辉的身影在崩灭,他们的鲜血洒落,便化作滔天的血雨,腐蚀着残破的世界。
毁灭。终结。万物归墟。
这是比死亡更深沉的寂灭。
在这末日图景的中心,他看到了六道模糊的光影。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概念的凝聚,是“终结”这一权柄的具象化。其中一道,暗红如凝血,散着“诛灭现在,斩断因果”的极致锋芒,正是他触碰的那一把。
他看到这六道碎片在混沌中沉浮,所过之处,连构成世界基础的法则都在瓦解、崩坏。它们是天生的灭世之器,是创世之初就被剥离、封印的禁忌力量。
画面再转。
他看到了一些惊才绝艳、却又无比悲怆的身影。他们试图掌控这些碎片,有的想凭借其力开创新的纪元,有的想以杀止杀终结乱世,有的则单纯沉醉于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无一例外。
他们最终都被碎片中蕴含的、纯粹的“终结”意志所侵蚀、同化。他们变成了毁灭的傀儡,挥舞着弑天之兵,屠戮众生,最终或在疯狂中自我毁灭,或被更强的力量联手镇压,连魂魄都被碎片吞噬,成为了滋养其凶性的养料。
他们是“持剑人”,但更是“祭品”。以自身的血肉与灵魂,喂养着这些永不满足的灭世凶器。
“终结……不可避免……”
“毁灭……是唯一的归宿……”
“加入我们……融为一体……”
“杀……杀……杀……”
无数充满怨毒、疯狂、绝望的嘶吼与低语,如同潮水般涌入墨尘的脑海。那是历代持剑人残存的意志,是死于剑下的亿万亡魂的诅咒,是“诛”之碎片本身蕴含的、对一切存在的否定与杀意。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剧毒,疯狂地侵蚀着墨尘的意识,要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与黑暗。
“不……”
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墨尘出了一声微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抗拒。
他想起了冰冷的灶房稀粥,想起了杂役院通铺的酸臭气味,想起了赵虎拍打他脸颊的剑身,想起了萧辰那冰冷厌恶的眼神,想起了“青云之耻”那四个字……
这些记忆,同样充满了痛苦与屈辱,但在此刻,却成了锚定他自我意识的最后缆绳。
他是因为不甘于此,才抓住这柄剑的。
他不是为了变成疯子,不是为了成为毁灭的傀儡!
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在他灵魂深处倔强地燃烧起来,抵抗着那滔天的毁灭洪流。
就在这时,那充斥脑海的、属于“诛”之碎片的冰冷意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它感受到了这蝼蚁般渺小存在的抵抗,那抵抗微弱得可笑,却又带着一种它无法理解的、顽固的“生”的执念。
毁灭的洪流稍稍退却,不再是纯粹的碾压,而是化作了一种更具诱惑性、更针对于他个人执念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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