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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随招来了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者们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盛洛离开。
盛洛临走前,回头看了许桑一眼,满是期待地说:“那这几天你会来看我吗?”
许桑只是朝他笑了笑,什麽也没说。
待盛洛离开後,许桑走到盛予的面前,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盛予的手臂微微一抖,下意识地想要往後缩,但手却被许桑牢牢地握着。
盛予不敢看许桑的眼睛,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行:“脏。”
许桑轻轻笑了笑,语气温柔:“阿予,难道你觉得我会嫌弃你吗?”
盛予的目光落在许桑握着他的手指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了。
许桑轻声问:“刚才为什麽生那麽大的气?”
盛予没有回答许桑这个问题,低声反问:“害怕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刚才他出手伤人的一面被许桑看见了,他会害怕他吗?
许桑又是轻轻一笑,擡起了他们交握的双手,“你觉得呢?”
盛予没有开口,但那双冰冷的碧绿色眼眸却软化了一些。
许桑继续开口:“阿予,现在的你是要去处理一下仪容,还是陪我去看一场戏?”
盛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冷灰色西装,上面已经染上了脏污,他的手上更是沾满了肮脏的血迹。
这个样子,连他自己都嫌弃。
他低声道:“我去处理一下,待会儿找你。”
许桑微微一笑:“好。”
主动松开两人交握的手。
盛予的手指在空中颤了颤,好像在依依不舍。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园林。
园林这条小路上,只剩下许桑和姜随二人。
姜随的目光盯着许桑的手,然後沉默地走到他身边,轻轻捧起那只沾染了脏污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带着鸢尾花图案的手帕,缓缓凑近,从指尖开始,一点点细致地擦拭着。
在许桑看不见的角度,姜随的眼里写满了专注……还有火热。
*
池塘边,白清羽摆动着双手,声音中带着慌乱:“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推他。”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因为太过于无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视线扫过周围那些拿着香槟或是点心的贵族子弟,白清羽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们的眼神冰冷,里面含着无尽的嘲讽,好似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脸上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幸灾乐祸和迫不及待的恶意。
尽管他在学院里已经见过这些富家子弟们的恶意,但此刻,这些恶意尽数朝他扑面而来,白清羽还是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冷。
这里的人他几乎都不认识,仅有几个面熟的。
那几个面熟的,都是曾经在他被欺负和嘲笑时,对他散发过善意的人。
此刻,他们的脸上也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他本以为这些富家子弟只是一些被家里宠坏,脑袋空空的人。
却没想到他们虽然蠢,但骨子里又冷又坏。
他们此前对他的善意和好感好似只是心血来潮,就像逗宠物般,高兴了才会给你好脸色,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把你一脚踢开。
白清羽垂着眼睛,进入圣罗兰德学院三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无措的感觉。
这时候他深刻地意识到,无论他怎麽解释,这些人都会把罪名安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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