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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叔如今一手遮天,和程晚不也是只有咱们自家人才知道他们是一对儿夫妻吗?他们年轻时经历过什麽,想必你也听说过一些。在外人的眼里,迟危未婚,叶程晚也未婚,现在这个社会还容不下你们这些另立独行的感情呢,婚不能结证不能领,和女人在一起不一样。别把男同性恋那点事儿带到迟家里来。”
不等迟蓦说话,迟危倒是轻笑一声,放下餐具给叶程晚倒了杯热茶暖暖身体:“您说的这些我好像都忘得差不多了,既然您这麽想说,要不,今天就跟我好好讲讲我年轻时和阿晚都经历过哪些事儿吧?”
“以防我忘记您的好。”
这种微笑中的嘴炮硝烟很容易让没见过世面的李然害怕,但他此时没时间怕。
因为迟蓦根本没听老不死的说话,又有意无意地凑近李然耳畔,边给他夹菜边不动声色地讲了段历史:“他年轻时谈过男人的,包养过几个男大学生,也轰轰烈烈地感受过爱情,但分手的时候産生分歧,应该是钱没给够吧。大学生被媒体拍到,老不死的和迟家公司一起被曝光了。”
“当时他嘴硬说,现在是新社会新世纪,大家包容度高,男的和男的在一起追求爱情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呜呼感情自由。”
大抵是太有趣,迟蓦低声说话的笑意渐浓:“但股票大跌的形势教他做了一回人,公关根本处理不过来,差点陷入濒临破産的危机。自那以後,他知道世俗是容不下两个男人的感情的,搞不好直接影响家族生意,情爱和权钱他当然知道哪个更重要,男同关系就变成了他命里的忌讳话题,谁提跟谁急。”
“——啪嗒!”
这次李然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到了地上,他差点儿被嘴里的饭呛住,还好提前咽干净了。
老不死的被以下犯上的迟危堵得大喘气,正有火没处发,外人李然再一次变焦点,跟故意的似的,他胸中火焰蹭地蹿老高。
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果然都喜欢吸引注意力,几次三番地掉筷子到底是想干什麽?”
“我家小孩儿还小呢,第一次见到这麽大场面,难免会紧张的。爷爷,您不会计较吧?”迟蓦先发制人地说,笑容很标准。
李然果真怂怂地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嘛。”
搞得迟瑾轩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气得更狠。
不一会儿把脸都气青了,嘴唇发紫,跟中毒差不多。
对面叶程晚埋首吃饭,全程安安静静,不曾加入任何明里暗里的口舌纷争。
这时他胳膊肘拄桌面,单手扶额抿唇,几乎要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掐迟危大腿才得以忍住,迟危二十年来被掐习惯了,面不改色。
吃完饭接近午夜十二点,庄园足够大,来的人都有独立的房间住,大多人都选择住下。
迟危和叶程晚连夜离开,不会在此多待一秒。
迟蓦也带李然离开,根本没想着让小孩儿在外人这儿过夜。
不过迟危还要留下来和老不死的说会儿话,尽儿子之孝心。
他很会做虚浮的表面功夫。
迟蓦去开车,让李然在暖和的地方等他。他们不等小叔。
不一会儿,有个男生先来到李然身边。齐值酸酸地问:“一晚上都没跟你说上话,现在你跟表哥关系这麽好?连我都插不进你们中间了,成外人了是吗?他管那麽严你还有自由吗?你连这都能受得了啊?你不觉得我表哥在控制欲这方面有点变态吗?”
他吃饭时坐在另外一张长桌上,今天来的所有人都是和迟家有关系的,沾亲带故,但这层关系是因为齐值的爸爸与齐杉是兄妹,都不是迟家“原住民”。关联有是有,却不太深,所以他没机会和迟蓦李然坐在一块儿。
直到迟蓦离开这会儿,齐值才瞅准时机过来。
李然也就那会儿被迟蓦玩得如坐针毡,想跑,所以看见齐值才有如遇救星的错觉,被他哥一管教,理智顺着流淌的热血回归四肢百骸,再见就有些尴尬。
他和齐值做了高中三年的同桌,关系不错,但也只是不错。
李然知道自己和齐值不是一路人,闻言有些不高兴:“你不要说我哥坏话啊。”
“……我这叫说他坏话?”
“嗯。”李然点头,严肃。
齐值服气:“这是实话。”
李然不听:“才不是呢。”
“李然你是不是被他灌迷魂汤了啊,你真的……等等,”齐值语气古怪,说道,“你叫他什麽?哥?他让你叫他哥?”
得到确定的小幅度点头的答案後,齐值说不清什麽感觉,甚至有点想笑。
迟蓦这个人,因为记小时候的仇,从不允许齐值喊他哥,只有听到表哥才会答应。
只要齐值试探着喊哥,迟蓦连理都不理他。他从来都不开口纠正,但也从来都不降低底线。
兴许是外面天寒地冻,又或者是眼下夜色甚浓,人类的感观会被放大,迟蓦不让他喊哥却允许李然喊哥令齐值不爽,李然向着刚认识没多久的迟蓦说话,而不向着认识三年的他更令齐值不爽……这种堵在胸口的郁结令他脱口说出了一些话,随後不看李然反应,赌气似的转头离去。
留下傻愣愣的李然留在原地震惊发呆。
齐值说:“迟蓦从小就是同性恋,他只喜欢男的,不像我还能喜欢女的呢。他十五岁被送进过戒同所,十七岁才出来。所以我是不是说谎,你应该能分辨得出来吧。你不是深度恐同吗?既然如此趁早离他远点儿!”
迟蓦早就对李然说过“我爱你”,也毫不掩饰地承认过自己的性取向,听齐值用陷害好人那样的嫉恨语气说他是同性恋,李然当然没有对他哥只喜欢男的这件事重新感到震惊,而是气闷。
气闷齐值这样说他。
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啊,又没有喜欢他。
关他什麽事?
其次一个疑问晃晃悠悠地浮上李然心头——戒同所是什麽?
而後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他曾经见到过的十五岁的迟蓦,被迟巍和齐杉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好言相劝。
白清清当时指着马路对面的富人区,跟李然说等他长大後也要像迟蓦一样出国留学,回来後做某个领域的权威巨擘挣大钱。
可迟蓦真的是去留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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