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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画廊。
塞纳河左岸的明珠,杜乐丽花园旁沉淀着百年艺术气息的古老建筑。今夜,这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新生·nouveevie”系列珠宝艺术展的预展正在举行。受邀者皆是巴黎乃至全球艺术、时尚、收藏界的顶级名流,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低声的法语交谈声,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矜贵氛围。
echo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珍珠白缎面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深v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腰间一根细细的银色链条勾勒出窈窕的腰线。长松松挽起,几缕碎垂落鬓边,平添几分慵懒和神秘。她颈间佩戴的正是系列的灵魂之作——白金荆棘缠绕着深邃蓝宝石的“荆棘之心”。简约,却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破茧而出的锋利美感。
她站在展厅核心区域,周围环绕着几位身份显赫的收藏家和艺术评论家。脸上带着得体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眼神专注而明亮,正用流利的法语向一位头花白的意大利藏家详细介绍着“钥匙”吊坠的设计理念。
“…所以,这把钥匙不仅是开启‘新生’的象征,它本身,就是一种微缩的建筑结构,一种对禁锢的物理性解构。它代表的不是被动的等待,而是主动的去‘破’…”
她的声音清晰悦耳,带着一种沉静的自信。灯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她是今夜当之无愧的主角,无数目光或欣赏或探究地聚焦在她身上。
david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站在距离她五步之外的角度,锐利的目光透过人群缝隙,冷静地扫描着整个大厅的每一个出入口和可能构成威胁的角落。他的无线耳麦里,传来守在画廊外车里的vivian的声音:“核心区稳定。外围通道畅通。宇轩状态良好,已在安全点。”
“收到。保持警戒。”david低声回应。
echo努力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眼前的交谈上,忽略后背那层挥之不去的寒意。她知道顾霆琛就在巴黎,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猩红的问号,不去想监控里模糊的侧影。她必须撑起echoli的从容面具,为了宇轩,也为了她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的事业根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形的重量。
同一时刻。
画廊入口处,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骚动被迅压了下去。
顾霆琛迈步进来。
他没有刻意低调,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屏息的气场。一身熨帖的纯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没有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喉结线条冷硬。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探照灯,穿透层层叠叠的人群,没有在任何一件璀璨的展品上停留,目标明确地投向展厅最核心、光线最亮、人群最聚集的那个焦点!
他的出现,如同冰刀切入温热的奶油。附近几位正低声交谈的名媛贵妇下意识地噤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随即又在他的气势下微微闪躲。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
安德烈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后半步,保持着护卫的距离,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可能靠近的任何安保人员。
顾霆琛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步步分开人群,朝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逼近。五年了……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那张绝望泪眼的脸庞与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
是她!
绝对是她!
即使五年时光洗练,即使她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苏念安的怯懦与卑微,即使她周身散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如同钻石切割面般冷冽的光芒……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眉眼间的神韵,那说话时偶尔抿唇的小动作……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深处!
苏……念……安!
胸腔里那颗冰冷坚硬的心脏,在确认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不是想象中的狂怒,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撕裂般的剧痛!混合着被愚弄到极致的滔天怒意,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如同失而复得般的猛烈冲击!呼吸猛地一窒!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灵犀,又仿佛被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灼伤。
正在讲解的echo,声音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一种源于骨髓深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全身的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冻结!
她几乎是本能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
视线,穿越了面前意大利藏家花白的头颅上方,穿越了身边雷诺阿夫人贴身助理的肩膀,穿越了周围几张带着友好微笑的陌生面孔……
直直地撞向了那道如同实质、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冰冷视线!
四目相对!
时间,空间,所有的声音,周围的一切色彩,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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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只剩下对面那双深邃如寒潭、此刻却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风暴的眼睛!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翻涌的怒意、刻骨的恨意……还有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剧痛!
顾霆琛!
他真的来了!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深处走来的修罗,撕碎了巴黎浪漫的夜色,撕碎了她苦心经营的所有安宁!
echo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最昂贵的白瓷,冰冷而易碎。精心维持的、echoli的从容面具片片龟裂,露出底下属于苏念安最原始的惊恐和绝望!她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颈间的“荆棘之心”蓝宝石吊坠,似乎也变得千斤般沉重,死死勒着她的脖颈,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echo?你还好吗?”站在她正对面的意大利藏家加布里埃尔先生最先察觉她的异样,关切地用英语问道。这位以敏锐着称的老绅士,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瞬间爆的巨大恐惧,如同受惊的鹿。
雷诺阿夫人也微微蹙眉,顺着echo的目光看向入口方向。当她的视线触及顾霆琛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凝重。她认出了这位来自东方、背景深不可测的年轻商业巨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和echo……
“顾……顾霆琛……”这个名字,如同梦魇般从echo苍白的唇间逸出,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失神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那个男人开始移动的身影——他正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echo?”雷诺阿夫人轻轻唤了她一声,声音带着提醒和安抚的力量。
这声呼唤如同一根冰针刺入echo冻结的神经。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宇轩!他知道了多少?他看到宇轩了吗?他会不会当场揭穿?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抓住她?!
保护宇轩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求生的意志在恐惧的废墟中爆出惊人的力量!
“抱歉!加布里埃尔先生!夫人!”echo猛地后退半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尖锐变形,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非常抱歉!我……我突然感到非常不适!失陪了!”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对面那位意大利藏家错愕的表情,也顾不上雷诺阿夫人眼中的担忧和疑问。
转身!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动作!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撞开了身旁一位端着香槟酒杯的宾客,昂贵的酒液泼洒在光洁的地面上,引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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