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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她身陷匪寨,吴柒一心救她,自然是没有派出枭使去打探消息。但温季礼不会无视朝廷那方的动静,定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
温季礼也没有藏话,道:“燕丞已进军到延平了,这次,他带了三万人马。”
“延平。”说起正事,宋乐珩的神情便显凝重,皱眉思索道:“再翻过大庾岭,就要到江对岸的漳州了。这大瘐岭里古木参天,地面常年不见日光,阴寒潮湿
,沼泽遍布。燕丞一个北方人,带着北方的兵,恐怕不会太熟悉大瘐岭的情况。”
温季礼道:“要翻过大瘐岭,共有三条路。阴平道是古道,崎岖难行,早已废弃,路上有不少沼泽毒虫。云中道是如今的官道,在大瘐岭中段有两座山以索桥相连,而这索桥,是必经之路。还有一条古马道……”
宋乐珩了然的接过话茬:“今年雨水太多,古马道山体滑坡严重,堵了有半年了。那条路没人清理,地势又狭窄,大军过不了。而且,那边人烟稀少难有补给。”她看一眼窗外的雨势:“这几日有雨,古马道会坍塌得更严重。”
“明日,会放晴。”
温季礼这么一说,枭卫所有人都有些惊诧地看向他。宋乐珩也挪回视线来,落在温季礼的面上。
她从前看影视剧里的军师,都会点天文地理掐算天气,不成想,温季礼竟然也会。她有些兴奋地问:“确定吗?”
温季礼微微颔首:“确定,这半个月,不会再有雨水。”
张卓曦一脸佩服:“军师,你连这都知晓?你也太厉害了吧?”
说着,人就蹦跶到窗边张望:“这怎么看出来的?军师你昨晚夜观星象了?教教我,怎么看?”
萧溯之没好气地低声骂:“智障。”
宋乐珩本也想问温季礼是不是会夜观星象,结果听萧溯之这么骂了一句,顿时感觉自己肯定是误会了。
温季礼看穿她的心思,主动解释道:“并非是观星象。”
“那是怎么判断的?”
温季礼轻咳一声:“我……体质羸弱,是以逢雨天之前,骨头缝便会有些疼痛。昨日开始,痛感有所减轻,这种情况下,一两日内必会放晴,约莫会晴半月左右。”
宋乐珩心头一紧,眼里禁不住溢出心疼。张卓曦一听,也抿着嘴巴走回桌子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光。
温季礼见宋乐珩因他生出难过,安抚的朝她摇了摇头,露出个浅淡的笑意。宋乐珩立刻打蛇随棍上,摸摸索索地坐到他旁边,一只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就从自己那宽袍大袖后穿过去,去寻温季礼的手。
一屋子枭使都装着眼瞎,看不见自家主公和军师亲昵。吴柒和萧溯之倒是直愣愣地盯着,但都觉这个时候不适合去点火。温季礼也生怕宋乐珩当众做点逾矩的,急忙将手伸了过去,接住她。
宋乐珩紧勾着他的手指,只觉那指尖冰冰凉凉的,浸得人心思都澄明了些。她定了定神,随即便道:“既然不下雨,那古马道应当是能过人。我们兵分两路。其中一路,走古马道,绕后去截断燕丞的辎重粮草。柒叔。”
吴柒眯了眯眼睛:“带多少人去。”
“广信的枭使,都随你一起。截粮草时务必要小心,能留的留下,不能留的全部烧掉,不要让我们的人陷入危险。”
“好。”吴柒应下,扫视着众人道:“都给我去河里洗个冷水澡,洗完了,出发!”
枭使们纷纷跟着吴柒出了房间。
温季礼侧首吩咐萧晋:“你带人去砍断云中道的索桥,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是!”
萧晋快步离开房间。温季礼又示意萧溯之也先退下,人一走光,屋子里顷刻静了下来。
宋乐珩一只手牵着温季礼,另一只手在他骨节上轻轻地揉捏着,温声道:“如若燕丞按我们设想走阴平道,路上必会有不少的折损。不过,他迟早都会抵达漳州,秦行简那边……”
“让大夫去诊治了,我会让溯之多盯着。”
“嗯。”宋乐珩的心思不由得又转回起先那个话题上,她低下头,睨着温季礼修长如竹节般的手,问:“身上的骨头,雨天时都会疼吗?疼得难不难受?岭南雨多又潮湿,你是不是自打到了岭南后,这些病痛都更严重了?”
温季礼看穿她的愧疚,知她是后悔将他拐到岭南来,索性反握住她的手,将袖口下拉了一些,遮住两人扣在一起的十指:“疼得难受时,我会告诉你。你昨夜带他们胡闹一宿,今天且好生休息吧。燕丞若是到了漳州,魏江手底下那两万兵尤为重要,李氏那边,恐还需过府一趟。”
“我知晓,李氏的事,迟早都要解决。况且,这未婚妻的头衔,我不喜欢,左右得去把李家的嘴给堵一堵。”
“那恐怕……堵不住吧。”门边冷不丁有个声音接了话。
宋乐珩余下的说辞一噎,随着温季礼一块儿朝门口望去。
魏江背着手出现在门外,不请自入地进了厢房,瞅着堆砌一地的石头渣,嘲讽地啧了好几声:“旧年与宋阀主初见,就晓得宋阀主这人嘴上抹油长袖善舞,见人骗人,见鬼骗鬼。李家上下此番是都被宋阀主骗了,才会由着李氏的酒楼被糟蹋成这样。”
宋乐珩:“……”
多大仇?
温季礼:“……”
温季礼看看魏江,又看看宋乐珩,道:“原来,魏大人与我主是旧识?”
魏江坐在桌边,皮笑肉不笑:“我与宋阀主虽相识不过半日,但交情却算得上是刻骨铭心。我纵以为只我如此,没想到这次李公子从匪寨回来,也对宋阀主刻骨铭心了。”
这话说得宋乐珩牙齿一酸,皱巴着一张脸道:“魏刺史,你酸橘子吃多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来有何贵干吧?”
“那自然是来告诉宋阀主一个好消息。”
“哦?”温季礼道:“李氏愿归顺宋阀的好消息吗?”
“归顺?何止哦。”魏江阴阳怪气地瞥着宋乐珩笑:“李公子恐怕是人、财、权,都要尽归宋阀主的了。”再瞥一眼宋乐珩和温季礼放在一处的手,更讽刺道:“就是不知晓,李氏若看到宋阀主身边还有一位知己,该作何感想。”
宋乐珩义正言辞道:“李文彧的人,我倒没什么兴趣。”
“那不行呐。”魏江从袖口里拿出一张请柬,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李公子从那晚被送回,就嚷嚷这辈子非宋阀主不娶。你也晓得这广信半个城都姓李,如今广信上上下下,都已知晓这件事了。我也是受人之托做个中间人,给宋阀主送请柬来了。”
“请柬?什么请柬?”宋乐珩问。
魏江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道:“自是邀宋阀主过府商议,宋李两家姻亲之事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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