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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嘉柔的眼泪却落得更凶。
“你莫哭了,嘉柔,我……”霍云昭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毕竟她从未在他身前掉泪过。他终是抬手落在了她肩头,隔着袖摆擦掉她脸颊泪痕。
钟嘉柔偏过头去,想着身上的婚约,有下意识的回避。
霍云昭的手便僵在半空,只以为钟嘉柔是介意着男女之妨。
他说:“我已平平安安站在你面前,你莫哭了。我知道你会担心我,原本我该在年尾时回京,但父皇又临授密旨将一桩要事交与我,事关机要,我这将近三个月才无法给你回信。”
霍云昭轻轻一笑,嗓音温润:“嘉柔,我办好父皇交托的差事了,明日我就去父皇身前请旨让他为我们赐婚。”
“让你等了我这么久,是我之过。往后你春下江南,冬去塞北我都可以陪你了。”
霍云昭的嗓音实在温柔,耐心低哄:“为何还在哭啊?嘉柔,我无事,我此去未受半分伤,一路顺遂……”
“殿下,我想看你。”
钟嘉柔抬手来揭霍云昭的帷帽,却被他后退一步避开,钟嘉柔一怔。
也许是察觉到此举伤了她,霍云昭道:“我回京途中感染了风寒,小心病气过给你。”
泪光里的身影有些模糊,但眼前的霍云昭依旧是钟嘉柔熟悉的那个,她不信他的话,若是真感染了风寒又很想见她,应该戴面纱才对。
不顾霍云昭的退避,钟嘉柔再次踮起脚尖摘下了他的帷帽。
俊美的人左眼竟缠着纱布,脖颈处也有刚长出新肉的伤疤。
钟嘉柔霎时错愕住。
霍云昭被她撞破,只得像无事一般弯起唇角,用那只未伤的右眼注视她:“我就说会吓到你,回来的途中车夫没驾稳马车,我才磕伤了眼,瞧着包得夸张了些,但大夫说休养几日便会复明。”
钟嘉柔彻底地陷入了痛苦中。
他骗她,她知道的,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那脖颈上的伤口足有一指长,恰在咽喉处,总不能也是磕伤的吧!
他是不是回京的途中遭遇了很严重的危险?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钟嘉柔垂下脸,哽咽地低语。
“怎是你的错,我说了是车夫驾车不稳。此番我查案有功,我知道会引人忌惮,但等明日上朝我禀明父皇,请旨去守封地,求得赐婚,暗处之人便不会再制衡我。”
可晚了,一切都晚了。
钟嘉柔抬起头,望着霍云昭良久:“彤儿死了,益王与四殿下谋反,陈府卷入其中,彤儿被圣上赐了白绫,陈伯父也被判斩首,陈氏九族皆流放黔州……”
“我……与阳平侯府五郎定了亲,后日出嫁。”
霍云昭瞳孔一震,满脸煞白。
“对不起,殿下,对不起,是我没有等你,是我辜负了你我的约定,对不起。我不能让钟氏一门也卷入那些风波中,我不能因为我一人的幸福去冒可能会发生的危险,我不敢拿家人去赌,对不起……”
钟嘉柔哽咽到断断续续,无法言语,她不敢去看霍云昭。
一庭的清辉这般冷,原来月光照在身上竟像裹了雨水一样。
四周太过寂静,只余她的泣声,还有霍云昭的呼吸。
他的呼吸太沉闷,像她的哭泣一般断续,隐隐有些接不上气息。
他忽然一声呛咳,猛地喷吐出一股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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