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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太阳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高悬在头顶,无情地炙烤着大地。陈武桢只觉得后背的t恤已经完全湿透,紧紧地黏附在皮肤上,让人感到异常的不适。他停下脚步,将那沉重的行李包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上,然而那粗糙的塑料编织袋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勒得他的掌心生疼。
身旁的张博海同样也是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但他却似乎对这酷热的天气毫无察觉,一言不地继续向前走着,仿佛这炎炎烈日与他毫无关系。
陈武桢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歇会儿吧。”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太阳烤过一般,带着些许沙哑。张博海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到路边的杨树荫下,将行李放在地上。
陈武桢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回头望去,只见父亲还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远远地望着他们。父亲的身影在热浪的蒸腾中微微扭曲,显得那么瘦小而模糊。
“像不像三年前?”张博海突然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仿佛也被这酷暑所影响。
陈武桢心头一紧。三年前,也是这条尘土飞扬的村道,也是八月的酷暑,他们带着初中毕业的兴奋,前往建院附中读高一。那时父亲和奶奶也是这样送他们,只不过当时是充满希望的送别,而现在
树荫下,张博海突然仰头盯着杨树粗糙的树皮,眯起眼睛:武桢,你看这树上是不是刻着字?
陈武桢正用衣角擦着汗湿的后颈,闻言手指一僵。他缓慢地抬头,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也照见了树干上那道随着树木生长而扭曲变形的刻痕——原本工整的二字,如今只剩下一个支离破碎的字,上面那个字早已随着树皮的开裂变得难以辨认。
像是个字,张博海用指甲刮了刮树皮上的沟壑,上面好像还有笔画,认不出来了。他转头看向陈武桢,你说这会是谁刻的?
陈武桢的喉咙紧,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高二的初夏,陈武桢在此处等车时,心里忍不住对柳晴雯的思念,就在树皮上刻下她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刻在自己心上。
可能是村里小孩乱刻的吧。陈武桢低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干涩,车快来了。
张博海却来了兴致,踮起脚仔细辨认:不对,这刻痕有些年头了。
陈武桢猛地拽起行李袋:我去前面看看车来了没。他快步走到路边,后背紧绷。他能感觉到张博海探究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他脊梁上。
热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陈武桢眯起眼睛望向公路尽头。那里空荡荡的,只有热浪扭曲着空气。他听见张博海走近的脚步声,树叶在脚下出细碎的碎裂声。
对于柳晴雯,陈武桢内心充满了矛盾。尽管他深知彼此不再相互打扰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却无法完全割舍对柳晴雯的思念。这种矛盾的情感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备受煎熬。
陈武桢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主动联系柳晴雯,因为他害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她带来困扰。然而,对柳晴雯的思念却如影随形,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心灵。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柳晴雯的一颦一笑,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放映。
陈武桢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痛苦。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与柳晴雯重逢的场景,每一个场景都如此真实,仿佛触手可及。
或许是在某辆拥挤的班车上,柳晴雯依然扎着高高的马尾,那耳后的碎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宛如仙子一般。当她的目光与他交汇时,那一瞬间的对视,是否会让时间都为之停滞?
又或者是在县一中的走廊里,柳晴雯抱着课本匆匆走过,梢掠过他肩膀时,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那短暂的瞬间,是否会让他感受到她内心的一丝涟漪?
然而,这些都仅仅是陈武桢的幻想罢了。现实中,他已经失去了柳晴雯的任何消息,两人之间的联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切断。曾经频繁的书信往来,如今已成为遥远的回忆,让他倍感失落。
这是最让陈武桢痛苦的猜测,因为这个猜测意味着他和柳晴雯之间可能会渐行渐远。如果柳晴雯已经去了大学,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存在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陈武桢之所以选择县一中而不是市里的复读学校,不仅仅是因为县一中的升学率高,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心中存着一丝侥幸。他希望柳晴雯也会选择复读,并且也会选择县一中。这样的话,他们或许还有机会在同一个学校里相遇,甚至有可能重新建立联系。
然而,现在的情况让陈武桢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痛苦之中。他不知道自己对柳晴雯到底是想要躲避,还是想要取得联系。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应该彻底断联,还是应该继续寻找她的下落。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感到无比的纠结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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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武桢不禁苦笑,他觉得自己对柳晴雯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说喜欢吧,似乎又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说不喜欢吧,那更是自欺欺人。柳晴雯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喜欢的人,更是他整个灰暗高中时代唯一的光亮。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中巴车终于出现在公路尽头,像一只疲惫的甲虫缓缓爬来。
车来了。张博海拎起行李,突然顿了顿,武桢,那树上刻的
别说了。陈武桢抓起行李袋,塑料编织袋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当没看见吧。
武桢!博海!等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武桢转头,看见张博海的奶奶正吃力地爬着那段上坡路,她佝偻着背,手里挥舞着一个塑料袋。
奶奶怎么来了?张博海皱眉,但还是快步迎了上去。
陈武桢看着张博海搀扶奶奶慢慢走来,老人花白的头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喘着气,把塑料袋塞给张博海:拿着,路上吃奶奶刚蒸的包子
张博海接过袋子,陈武桢闻到一股韭菜馅的香味。他忽然想起初中时每次考试前,张奶奶都会给他们做韭菜馅包子,说韭菜能让人头脑清醒。
谢谢奶奶。张博海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谢什么。奶奶粗糙的手抚过张博海的脸,好好学,明年考个好大学。
陈武桢别过脸去,喉咙紧。他看见父亲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
路上喝。父亲简短地说,把水递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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