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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初入丹废地（第1页）

翌日卯时，天光未亮，林凡便已起身。他换上一套更为陈旧、甚至带着些许补丁的杂役服，将昨日购置的驱瘴药草捣碎，用细布包好，小心塞入怀中。那几张三指宽的劣质空白符纸，则被他折好藏在袖袋内侧。准备停当，他拿起那枚“丹废”木牌，踏着晨露，向着位于青岚宗外缘区域的废丹房行去。

越靠近废丹房，周遭环境便越显得荒僻。路径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坑洼的土路，两旁草木稀疏，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复杂的怪味，混杂着焦糊、酸腐，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药渣与金属锈迹混合的腥气。这便是丹毒秽气长期侵蚀的结果。

林凡面色不变，只是暗自调整呼吸，使之更为绵长细微，同时怀中那包药草散出的刺鼻气味，也稍稍抵消了些许不适。他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将地形、路径、可能的遮蔽物一一记在心中。

废丹房并非一座孤立的建筑，而是一片由低矮石屋和几个巨大敞棚组成的区域。外围以粗糙的石墙围拢，仅有一扇斑驳的木门作为出入口。门楣上，“废丹房”三个字歪歪扭扭，几乎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

林凡叩响木门。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神色淡漠的老脸。老者看起来年岁颇大，修为似乎也只在炼气三四层徘徊，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药渣和丹毒混合气味。他瞥了一眼林凡手中的木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浑浊，看不出喜怒。

“新来的？”声音沙哑干涩。

“是，弟子林凡，奉命前来，见过刘管事。”林凡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刘管事嗯了一声，拉开木门：“进来吧。”语气依旧平淡。

踏入废丹房区域，那股怪味更是浓烈数倍，几乎凝成实质，刺得人鼻腔痒。放眼望去，景象颇为“壮观”。左侧的敞棚下，堆积着小山般的各种废弃药渣，颜色乌黑，冒着若有若无的、颜色各异的气体。右侧的石屋门户大开，里面隐约可见更多密封或半密封的容器，想必是存放毒性更强的废丹之处。地面、墙壁，都覆盖着一层灰黑相间的污渍，那是常年累积的丹毒尘埃。

“规矩很简单。”刘管事带着林凡边走边说，语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每日清扫内外区域，确保秽气不至于过分外泄。新运来的废丹和药渣，按指定区域堆放，不可混淆。那些密封的容器，非我允许，不得擅动。”他指了指那几个门户紧闭的石屋，“里面有历代积累的、毒性猛烈或性质不明的废丹，触之即死，绝非虚言。”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凡，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此地虽被宗门遗忘，但亦有规矩。勤勉做事，莫生事端，或可安稳度日。若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或手脚不干净……”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寒意，比周围的丹毒更甚。

林凡连忙低头，恭敬应道：“弟子明白，定当谨守规矩，不敢逾越。”

刘管事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指了指角落一间更为低矮、看起来像是工具房的小石屋：“那是你平日歇息和存放工具之处。清扫工具都在里面。每日完成分内之事，其余时间，自行安排。”说完，便不再理会林凡，佝偻着背，走向远处一间独立的、相对干净些的石屋，想必是他自己的居所。

林凡依言走进那间工具房。里面空间狭小，光线昏暗，堆放着扫帚、铁锹、推车等物，同样弥漫着浓重的异味。他并未立刻开始劳作，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个小空间，确认并无异常，这才拿起一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扫帚。

他没有急于去清理那些堆积如山的药渣，而是先从外围区域开始，一丝不苟地清扫起来。动作不快，但极其认真，每一寸地面都不放过。这既是在熟悉环境，也是在观察那些废弃物的具体形态、颜色、气味差异。

他的灵识（虽微弱）提升到极致，小心地避让着那些颜色诡异、明显毒性强烈的秽气团。同时，他也在默默运转《元尘诀》。他现，在此地运转功法，虽需分神抵御丹毒侵蚀，效率似乎更低，但灵力在对抗这种无处不在的“污秽”压力时，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对自身掌控也要求更高。

“于秽土中打磨灵元，于死寂里感悟生机……这或许，也是一种修行。”林凡心中若有所悟。

他扫过一堆颜色暗红、散着灼热气息的药渣时，目光微凝。根据坊市听来的信息，这似乎是某种火属性丹药的废渣。他不动声色，扫帚轻轻拂过，却已将这堆废渣的位置、形态特征牢记于心。

初入这片被世人遗弃的丹废之地，林凡看到的并非绝望，而是潜藏于无尽污秽之下的、等待他去掘的无穷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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