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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将士们齐齐举拳冲天喝道。刚刚被萧摩诃嫌瘦的小虎子,一边举着拳头一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烙饼,很多人跟他一样,到现在才觉得今早的加餐吃起来心安理得。
早饭后,陈军大营各处都开始忙碌起来,所有部曲都按照吴明彻的将令开始重新整编。
秦州城内,昨夜忙活了一宿的关西华府上家丁们,没睡两个时辰就又要起早干活。
“顾叔,我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啊……”府上厨子王大勺在通铺上蛄蛹着抱怨道:“昨天脚后跟打后脑勺地忙到后半夜,这一大早又早起,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挺一挺吧!”关西华的管家老顾头拍拍王大勺的肩膀,“咱老爷的意思,是大宴款待乙弗大人三天,这才第二天。”
“真不是我嘴碎哈,”王大勺胡乱抓过衣服往身上套,“咱老爷这临时抱佛脚管用么?”
“嗨……”顾老头脸色一沉一甩袖子,“抱了不一定有用,但不抱肯定没用!别在背后议论主家!赶紧穿,穿好了干活去!”
王大勺挨了顾老头一巴掌,噘着嘴低头出了下人们住的厢房,顺手关上了厢房房门,忙不迭地奔厨房跑了过去。
片刻后,空无一人的厢房内装杂物的箱子出吱嘎的声音,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里面蹿出,正是尚识途。
“乙弗大人是个什么人?”尚识途一边琢磨,一边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府中下人的短襟衣衫换上,“要是司闻曹的头目,那可得好好打探一番。”
齐军大营内,尉破胡正在四平八稳地吃着兰京专门给他做的扁食,帐外却突然传来了军报。
“大帅!”小校略显慌张地冲进大帐,将一身清晨的雾气与风尘带到尉破胡的一桌早餐上,“陈军出营了!正在向我军大营逼近!”
“什么?”一旁的长孙洪略闻言霍然长身而起,“陈军昨日才大败而归,今日就主动出战?”
尉破胡则是比长孙洪略沉稳得多,“莫慌,乱了分寸,你就中了吴明彻的计了。”尉破胡放下筷子,端起茶碗饮了两口,“率先出兵,不过是怕我军铁骑趁他们阵型不稳之时袭击,为了出我等意料,所以才突然出营,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列好了大阵,也就不必担心我们的骑军偷袭了。”
“大帅,那我军该如何是好?”长孙洪略恭敬问道。
“呵,不偷袭就打不赢了么?”尉破胡眼中难免轻蔑地说道:“如昨日一般,骑兵在前,出营列阵!本帅倒要看看,这帮南蛮子哪来的胆子,刚输了个丢盔弃甲,这才一天不到就敢卷土重来?”
齐军出营,耀武扬威,士气高昂。近两万骑军在长孙洪略的带领下,喊着草原的号子呼啸推进,山摇地动气冲云霄。
“扎住阵脚!”萧摩诃见齐军出营,立即高声喝道。
“快快快!手脚再快点儿!”右军主将徐敬成皱眉催促着手下民夫,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日的长孙洪略不会像昨天一样,给自己那么多时间摆好阵势。
尉破胡率领步兵主力,不紧不慢地像昨日一般跟在骑军之后出营列阵,身旁的王琳凝神向陈军军阵望去,只见今日吴明彻排出的四方五行阵较之昨日更显紧凑,外围军阵全都顶盔掼甲,而内层士兵披甲率则明显下降,“这显然是忌惮犀角军神射手的冷箭,把重甲兵全都放在外层了。”王琳心中暗道:“不过……这就是吴明彻想出来对付犀角军的法子?如此布阵,只要外围军阵一破,骑兵杀入阵中,两个冲锋不就能打穿大阵了么?吴明彻戎马半生,怎会冒这么大风险主动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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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破胡眯眼看着陈军军阵,心中也是狐疑不定。“看着跟昨日也无甚区别,他吴明彻凭什么敢主动出击?”
“王将军,”尉破胡犹豫片刻,依旧吩咐道:“今日仍由将军打头阵,务必试探出吴明彻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末将遵命!”王琳躬身施礼道。旋即指挥麾下军阵向着萧摩诃的前军进。
眼见王琳部十个军阵逼近,萧摩诃立即指挥弩兵出阵,准备迎敌。
“知会程文季,前军接战一刻钟之后,立即号炮通知下游水寨动手。”吴明彻沉声吩咐道,旋即一个传令骑兵从帅旗之下策马而去。
“放——”萧摩诃前军弩手齐射,今日交战的第一个伤亡出现,血腥味儿弥散开来,两军将士也逐渐红起了眼睛。
“杀……”“杀呀——”两军前锋撞在一处,顿时烟尘大起杀声震天!
见前军战在一处,吴明彻忧心忡忡地看向徐敬成的右军方向,而此时,右军战场也确实如同徐敬成预料的一般,刚刚摆下阵势,就迎来了长孙洪略的疯狂进攻。
苍头军少帅独孤青率领三千苍头军当先开路,顶着徐敬成阵中泼洒出的箭雨,扫荡铁蒺藜,拔除鹿角,苍头军在少帅带领之下疯一般向前推进,虽然战损颇大,但是进度极快,一刻钟不到就已经将阵前障碍扫平了三分之二。
“……”徐敬成眼见苍头军疯狂推进,拳头不自觉地攥得越来越紧,“推进这么快,没时间像昨天那般阻击了。”
徐敬成深吸一口气,战场上的血腥味和土腥味登时充满了他的胸腔,咚!徐敬成一拳砸在身前的鹿角上,“把张开,李甲,赵胜,孙谦给我叫来!”
“是!”副将丘大通立即转身传令。
“长孙洪略如此不计战损推进,都看见了吧?”徐敬成看着眼前的战场,沉声对身后四位牙将道:“照此度不过半刻钟就会打到我军阵前,届时齐军虎卫骑兵轮番冲阵,我军战壕,木栅,泥地均未布置周全,该如何是好?”
张开李甲四人互望一眼,沉声道:“全凭将军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徐敬成面色铁青,缓缓转过头来,“我有一计,但需四位用命。”
“呵呵呵……”赵胜闻言第一个笑出了声,“将军,从湘州到豫章,从巴州到吴兴,咱几个啥时候怕过死啊?”
“……”徐敬成突然有些失态地惨笑一声,“四位叔叔自家父做湘州刺史之时就追随我徐家,到如今已经二十多年,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但今日小侄无能,又需各位替我……”
“哎哎哎,”李甲摸着胡子笑道:“莫说这话,常言道——家财万贯不送绿林响马,日落西山不散堂前家将,我们哥几个效命徐家,徐家也不曾负了我等,况且若非老刺史抬举我等,咱几个也吃不上这皇粮,穿不上这将甲呀!”
“不错!”张开豪迈道:“于公,我等是大陈将校,于私,咱几个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叔伯,所以——”
“所以无论公私,阵前效命本就是我等本分!”孙谦哈哈笑道。
“……”徐敬成眼中闪过愧疚与感激,紧闭白的嘴唇重重抱拳施礼。
“将军,你到底有啥计策啊?”赵胜托住徐敬成双臂,笑着问道。
“效法袁本初界桥大战公孙瓒,如鞠义故事。”徐敬成沉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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