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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开战二（第1页）

涂水北岸，相隔十余里的两军大营几乎同时动了起来，就如同两只上古巨兽苏醒了一般，戚云和司马廉伍牧等一百个半大小子在萧叶的带领之下，单独组成了一个百人队，跟随在吴明彻大将军的中军大阵之后，任务是抢救伤兵。

“快快快！”陈军以百人为单位，训练有素地快结成队列，向大营之外结阵而去，一时之间盔甲震颤金铁交击之声，弓箭手箭囊之中箭头的摩擦声，大盾手盾牌的碰撞声，各队队长的口令声，校尉的呼喊声，将军的号令声不绝于耳，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我滴天……”三岔口跟在队列之中左看看右看看，震撼得头皮麻，不光是三岔口，其他的孩子又何尝不是第一次见识如此阵仗。

不到一刻时间，陈军就在大营前结阵完成，远远望去，只见武毅将军萧摩诃先锋军一万五千布成鹤翼阵，前排由三千弩手错落组成十个战阵，每个战阵横列三排，每排百人，弩手皆身着十五斤左右的轻便铠甲，手持步开弩，腰中箭囊备矢三十，百夫长背插红色护背旗，弩手军阵左侧紧贴涂水，向右横向展开，三千弩手身后是五千大盾兵与长枪兵组成的龟型阵，大盾如墙，长枪如林，是典型的防御骑兵的步兵阵法。龟型阵一字排开紧跟弩手的鹤翼阵之后，再往后看去，就是武毅将军萧摩诃的将旗——赤火朱雀旗，旌旗之下，两个千人重甲步兵方阵分列左右，正是萧摩诃手下精锐——武卫营与壮育营，最后，是萧摩诃裨将沈子冲统领的两千人马俱甲的精锐骑兵——推锋军。

一片赤红色大小军旗之后，是明黄色旗帜的吴明彻中军大阵，一万两千步兵组成了四十个方阵，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回字形，将吴明彻的帅台与那面御赐的七足大纛飞龙帅旗护在中央，与帅旗一起被护住的，还有三千弓弩手和数十个传讯骑兵。另外，由轻甲骑兵，弓骑兵，轻装突骑组成的六千骑兵在电威将军裴子烈率领下，于中军右侧列阵保护侧翼。

中军大阵右侧，是贞威将军徐敬成所率的一万两千右军，右军以步兵为主，军阵面向正北，从西向东一字排开，右军组成颇为复杂，最外层是重甲持枪步兵与大盾兵，往里一层是三千民夫组成的十个民夫营，两人一组手里抬着拒马，最内层是轻甲弓箭手。右军全部采用白底金旗，虽然人员复杂却也井井有条。

后军主将护军将军淳于岑所部八千兵马皆用黑旗，其中五千步兵以刀盾为主，杂以长枪大戟，将没有盔甲的三千民夫护在大阵之中。

“传令萧摩诃，进军！”吴明彻立于帅台之上吩咐道，帅台上的鼓手立即擂动三面巨大的军鼓，同时旗手挥动赤色号旗。萧摩诃回头看罢，立即长枪前指，高声道：“进军——”

“吼！吼吼！”巨大的鹤翼阵立即向前推进，副将喊着大令，校尉喊着小令，百夫长们喊着左右控制着队形，一万五千人的巨大军阵整齐划一气势震天。

前军推进，中军右军跟上，后军殿后，全军缓缓推进，阵型丝毫不乱，五六万人的庞大军阵被吴明彻和他的将佐们控制得如臂使指。

相比之下，北齐军队布阵则是另外一番光景，领军副将长孙洪略率领足足两万骑兵率先出营一字排开，排出了一个三四层厚的骑军大阵，第一层是北齐引以为豪的人马俱甲的八千虎卫骑兵，之后是人着甲马不着甲的突骑兵和轻装盾刀骑兵，最后是仅仅穿着皮甲的弓骑兵。两万骑军在长孙洪略的指挥下打马向前缓步推进，如同铁甲钢墙一般向前滚滚碾压而来。

骑军之后，是足足五万的步兵大阵，其中一万五千的前军方阵由骠骑将军王琳率领，盔明甲亮士气高昂，中军两万由尉破胡亲自统领，这两万中军则是由胡人组成的“苍头军”“大力军”为主，一个个身材高大面目凶恶，对即将到来的大战跃跃欲试，右侧靠近涂水，由镇军将军仆固南荣率领一万五千大军防范，后军五千为抚军将军回统肆韦本部兵马，这股军队看起来多少有些散漫，披甲率不足四成，貌似是齐军之中战力最弱的一部分。虽说能依稀看出齐军各部分布，但是除了王琳统率的前军之外，中军右军后军全都没有列阵而行，竟然只是保持着行军队列，看起来颇为松散。

至于左军，尉破胡并未安排特殊部署，看起来，齐军不相信陈军能绕过己方强大的骑军攻击自己的左翼，就好像陈军不相信齐军能突破自己的水军舰队，跨过涂水袭击陈军左翼一样。

“可以了，止步，布阵！”吴明彻眼看前军先头部队已经与齐军骑兵大队相距不足四里，立即下令道。

“后军止步——列阵！”

“中军止步——列阵！”

“右军……前军止步……”

庞大的军阵数个呼吸就止住了脚步，低级将官们立即开始整顿队形。

“开弩——！”三千弩手组成的鹤翼阵由萧摩诃的裨将陆颖统帅，此刻，他立马于烈风营组成的弩阵之前，高声下令道：“上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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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弩手立即脚踩弩踏，双手拉起弩弦挂上弩机，然后抽出腰间弩箭卡入箭槽。

“停——”长孙洪略见陈军军阵止步，也叫停了自己指挥的骑军大队。然后回头看向步兵大军。

尉破胡之所以采取骑军一字排开，步兵后继前进的法子，就是因为齐军步兵远不如陈军那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胡人比例过高的缘故，虽说胡人武士高大威猛，若论单打独斗确实胜过南陈军士，但是草原习气在身，还是偏散漫一些，故而军阵组织远不如陈军流畅，倒不如行军队形走到敌军面前，然后再组成战阵，反正前面有庞大骑军保护，也不怕军阵未成之时敌军率骑兵突袭。

“列阵。”尉破胡见前方骑军停步，立即在马上传令道。

王琳所率前军迅结成雁型阵，度之快可见王琳平素的训练下了多少功夫，尉破胡所率中军则只是简简单单地结成了几十个步兵方阵，右军的仆固南荣将军则是将长枪大盾朝向了涂水方向，后军简单组成了一个长蛇阵，看起来，后军统帅回统肆韦不太相信自己这个位置今天能跟陈军交上兵。

过了两刻钟左右，尉破胡眼见步兵大阵终于列好，大手一挥，身边的传令官立即摇起了蓝色方形令旗。

长孙洪略见状，立即率领一万五千骑兵拨转马头直奔东北方的陈军右翼，剩下五千骑兵迅后撤至尉破胡军阵左翼。

王二狗站在中军与后军之间的民夫方阵之中，跳着脚也看不见前方敌军的样子，正急得有点儿抓耳挠腮的时候，突然，一阵绵延的炸雷声由远及近地撞进了他的耳朵。

“轰——”随着雷声传来的，是脚下越来越明显的地动！

“这这这打雷地震一起来啊？”宋凡有些惊慌地一边想捂耳朵一边想扶大腿，两只手不知怎么办是好，他这一慌，身边的小子们也跟着有点儿慌张。

“别慌，是敌人骑兵大队在移动而已。”萧叶按住宋凡的肩膀，沉声道。

“啊……哦，哦哦……”众人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萧叶，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无动于衷的军士，这才冷静了下来。

长孙洪略的一万五千骑兵片刻就跑到了陈军右翼，在三里开外直面贞威将军徐敬成的右军。

“拒马上前——”徐敬成见敌军骑兵主力果然直奔自己而来，立即下令让民夫将拒马摆在自己右军的盾墙之前，民夫们放下拒马立即撤回阵中，但是这十个民夫营的三千民夫并未直接离去，而是在第一层盾墙与第二层盾墙之间开始弯腰忙活了起来。

“嗯？”长孙洪略眯眼看着盾阵之后民夫们不时起伏的身影，疑惑道：“这帮南蛮子耍的什么把戏？”

“王将军，率前军推进吧。”尉破胡笑着对前军主将骠骑将军王琳道：“让他们见识见识您的厉害。”

“末将领命！”王琳在马上高声答道，眼前的陈军先锋萧摩诃已经摆好鹤翼阵，让自己打头阵进攻，这尉破胡多少有点儿拿他王琳当炮灰的意思，可是军令不可违，王琳也只好硬着头皮率军进攻。

“传令！变阵——盾兵与重甲兵在外，弓弩兵在内，举盾向前！”王琳高声道。

王琳本部兵马训练有素，迅打乱雁型阵重新组成了三十个混合大阵，盾兵和重甲枪兵在前，弓弩手在后，以五个军阵两千五百兵力当先向着陈军开始推进。这五个军阵是王琳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对外皆称选锋营，是王琳手中最强的攻坚力量。

“五百步——”陆颖身边的校尉遥遥地估测着敌军的距离。

“四百步——”校尉再次喊道。

“三百步——”此时的战场之上，校尉的声音格外清晰，所有人的心都随着步数的减少逐渐紧张起来，十几万人同时屏息凝神，涂水河畔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这个时刻，才称得上是大战一触即。

“二百八十步——”校尉话音未落，裨将陆颖立即喊道：“瞄准——————”

三千名弩手一齐举起手中的重弩，把寒光四射的弩箭指向越来越近的王琳军阵。

“二百七十步——”

“举弩！抛射准备——”陆颖立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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