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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
这两个古字如同冰针刺入脑海,让李长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手一抖,那支断笔险些脱手掉落。
判官?
是…地府里那个执掌生死簿、断人生死的判官吗?
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脊背窜起。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夜色深沉,山风呜咽,仿佛暗处真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这支来历古怪的断笔,竟有着如此骇人的名字?
他心跳如鼓,连忙将断笔揣回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那本手抄本也变得格外扎眼,里面那些“轮回”、“往生”的杂乱字句,此刻读来更是毛骨悚然。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家,一整夜都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尽是青面獠牙的鬼判与翻滚的油锅。
然而,恐惧终究敌不过少年旺盛的好奇心与对那股凡力量的渴望。过了几日,见风平浪静,并无什么鬼差上门索命,长生的胆子又渐渐大了起来。
他重新拿出那支笔,仔细摩挲着“判官”二字。笔杆冰凉,断口依旧扎手。除了这个名字骇人,它看起来就是一支破得快散架的废笔。
“或许…只是同名?”长生试图安慰自己,“也许是哪个老秀才写着玩,自己封的‘判官’呢?”
这么一想,心下稍安。但他对这笔和那本书,却更加宝贝,也更加谨慎了。修炼之时,必定选在夜深人静、绝无旁人的山坳,并且时刻竖着耳朵留意四周动静。
体内那丝气流,他称之为“暖气”,日益粗壮。如今已能较为顺畅地在体内运转,握着判官笔修炼时,那股微弱的共鸣感也清晰了不少。他甚至尝试着,将一丝极细微的“暖气”渡入笔中。
每一次,那判官笔都会微微一颤,笔杆上流转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紫芒,但也就仅此而已,再无更多反应。长生也不气馁,只当是修炼必经的过程。
这一日,村里老秀才家要写几封重要的书信,听闻长生跟着他认过几个字,便唤他去帮忙磨墨铺纸。老秀才年纪大了,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
长生在一旁看着,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自己来写,会不会写得更好些?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下去。他怀里,那支判官笔似乎也微微热。
终于,在老秀才歇息的间隙,长生鬼使神差地掏出了那支判官笔,蘸了蘸砚台里新磨的浓墨。
笔尖触及粗糙的纸张瞬间,异变骤生!
他体内那丝“暖气”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涌动,顺着经脉直冲右臂,源源不断地注入笔中!那支原本秃败的断笔,笔尖毫毛竟瞬间变得饱满黝黑,散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幽光!
长生吓了一跳,想停手却已来不及。手腕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带动着那支灌注了“暖气”与墨汁的判官笔,落于纸上一—
唰!
一个字迹瞬间写成。
那字,结构严谨,笔锋凌厉,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气韵,竟与他那日看到的笔杆上“判官”二字的古朴风骨有几分神似!完全不像一个山村少年能写出的字,倒像是浸淫书法数十年的大家手笔!
老秀才恰好回来,一眼瞥见纸上的字,顿时瞪大了眼睛,扶着老花镜凑近了看,啧啧称奇:“长生娃子!这…这字是你写的?好!好啊!深藏不露啊!这笔力…这风骨…”
长生面红耳赤,支支吾吾,慌忙将判官笔收回怀里,那股失控的“暖气”也瞬间回流,断笔重归破旧模样。他心中骇然,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这支笔控制了!
“偶…偶然写得好了些…”他含糊应对,心慌意乱地寻了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老秀才家。
一路上,他心潮澎湃。这支笔…竟能影响他写字?不,不仅仅是影响,方才那一笔,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断”意?仿佛落笔之间,便能决定什么。
他不敢再轻易动用此笔书写。
然而,数日后,一件更令人心惊的事情生了。
老秀才那日夸赞长生字好,话便传了出去。村里另一户人家新添了丁,要上族谱取名,听闻长生字写得“有官气”,便非要请他执笔,讨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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