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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城不能再留。
张明远的警告言犹在耳,阴罗教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城中的搜捕或许暂时被那黑色木符扰乱,但绝非长久之计。
接下来的两日,李长生足不出户,一边加紧运功,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一边细心照料赵小蝶。在凝魂霜和定魄粉的持续作用下,小蝶恢复得很快,虽然身子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下地行走,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有了血色。
她记起了那晚被抢夺的恐怖经历,每每想起便泪眼婆娑,对长生这个救命恩人更是依赖又感激。
“长生哥,我们…还能回家吗?”小蝶怯生生地问,眼中满是期盼与惶恐。
“能。”长生回答得斩钉截铁,“等你再好些,我就送你回去。”
他必须送她回去。这不仅是为了小蝶的安全,也是为了斩断自己与安阳城的最后一丝联系,避免阴罗教顺藤摸瓜找到悦来栈,找到…小草。
想到小草,长生的心便猛地一揪。将年幼体弱的妹妹独自一人留在那龙蛇混杂的客栈多日,他无时无刻不备受煎熬。虽然离开前留下了银钱和叮嘱,但怎能放心?
必须尽快了结此地之事!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亮,城中雾气未散。长生判断这是守卫最为松懈的时刻。他帮小蝶换上之前买回的、尽可能朴素的粗布衣物,又用一块头巾将她大半脸庞遮住。
“跟紧我,无论生什么,别出声,别抬头。”长生低声叮嘱,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寂静的街道。
小蝶用力点头,紧紧抓住长生的衣角。
长生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承载了数日惊险的破旧木门,搀扶着小蝶,融入了朦胧的晨雾之中。
他专挑最偏僻无人的小巷穿行,度不快,却异常谨慎,时刻感应着周围的动静。所幸清晨的安阳城外城尚未完全苏醒,偶尔遇到的也是行色匆匆的早起小贩或赶路的苦力,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一路有惊无险,两人终于来到了西城门附近。城门刚开不久,进出的人流尚且稀疏,几个守城的兵丁打着哈欠,例行公事地盘查着过往行人。
长生目光微凝,他看到城门旁张贴着几张新的海捕文书,上面粗糙地画着一个蒙面男子的头像,虽不清晰,但特征描述却与他有几分相似!罪名是“盗窃官银,惊扰祭祀”。
阴罗教和城主府的动作好快!竟然用这种罪名来通缉他!
长生压低斗笠,将小蝶往身后掩了掩,体内净阴之气微微流转,将那枚得自百物阁的黑色木符效果催动,极力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乡下青年,搀扶着“生病”的妹妹,低着头向城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兵丁懒洋洋地拦住了他们。
“军爷行行好,”长生哑着嗓子,模仿着本地口音,露出焦急的神色,“俺妹子得了急病,城里郎中都瞧不好,俺娘让俺赶紧送她回乡下姥姥家,兴许土法子能治…”
那兵丁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又看了看小蝶那确实苍白虚弱、被头巾包裹严实的模样,嫌恶地挥了挥手:“晦气!快走快走!”
长生连声道谢,搀着小蝶,不疾不徐地走出了城门。直到走出很远,将安阳城那高大的城墙彻底甩在身后,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小蝶的家在安阳城西面二十里外的赵家村。长生雇了一辆顺路的驴车,一路颠簸,在午后时分,终于将小蝶送到了村口。
看着眼前熟悉的矮屋炊烟,小蝶激动得热泪盈眶,不住地向长生道谢。
“快回去吧,以后…小心些。”长生没有进村,只是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小蝶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村中。很快,村内传来了惊喜的呼喊和隐隐的哭声,显然是她的家人现了她。
长生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不再停留,转身迅离去。
他绕路返回安阳城,却没有再进城,而是在城外另一处荒废的土地庙里一直躲到夜幕彻底降临。
是时候接小草离开了。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长生如同夜行的狸猫,再次悄无声息地翻越那处坍塌的城墙缺口,熟门熟路地向着悦来栈潜行。
越靠近客栈,他的心跳得越快,一种莫名的不安感逐渐萦绕心头。
太安静了。
悦来栈所在的这条偏僻小巷,平日里即便深夜也该有一两声野猫野狗的动静,但此刻,却死寂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长生猛地停下脚步,伏在巷口的阴影里,全力运转隐息术和《幽冥通天录》的感知法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却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阴冷气息!这气息他十分熟悉——是阴罗教徒身上那种特有的、混合了香火与邪异的味道!虽然被刻意清理过,但残留的痕迹瞒不过他的灵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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