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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领着天德走到最底层的牢门前,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混着血污的腥气扑面而来,里头是密密麻麻钉着囚魂钉的石牢,每一枚钉都穿了罪魂的琵琶骨,让他们日日受钻魂蚀骨之痛,永远没法挣脱。
多尔衮、多铎和阿济格各自锁在石牢深处,方才在殿上的骄横半点不剩,只剩止不住的惨嚎,每一声都裹着剜心的疼,正是他们当年加给百姓的痛苦,一分不少全落到了自己身上。
“这只是他们回到石牢后受的刑罚,每隔两个时辰会送往刑场受铁蹄践踏和万剑穿身之刑。”
负责最底层的鬼差将天德领到刑场,一阵铁马嘶吼的声音传来,不远处似有万马奔,震得地面颤抖不已。
夜叉将多尔衮、多铎和阿济格用锁魂链拉来刑场,将他们按倒在刑场中央,那些生前跟着清军南征北战、踏碎百姓家园的战马,如今都成了刑具,每一匹马蹄都带着烧红的尖刺,顺着他们的魂体反复碾过,每碾一次,魂体就被扎得血肉模糊,连魂魄根基都要被碾成碎末。
万马踏过之后,无数死在他们刀下的冤魂手持利剑从四面八方刺来,直将残破的魂体扎成筛子,待他们痛得几乎散了,阴风一吹又恢复了原样,接着受下一轮刑罚,日日重复,永无宁日。
天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郁积了百年的闷意散了大半,对着身边的鬼差缓缓开口:“这般刑罚,才配得上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魂,也算不辜负这么多年等着昭雪的冤屈。”
鬼差笑了笑,“这还没完,你知道他们屠城后,粮草不够是怎么解决的吗?”
天德皱起眉,心头瞬间涌上不好的预感,开口问道:“难不成他们还做出了食人的恶行?”
鬼差脸上的笑意冷了下去,声音沉得像浸了血:“正是如此,他们破城之后抢光了存粮,杀了百姓充当军粮,今日这刑罚里,自然也少不了这一笔。”
说罢鬼差挥手让夜叉动手,几名夜叉抬来铁架,下面是熊熊的业火,铁架被烧的通红。
“你们……”阿济格想要逃走,但这里是地狱,锁魂链将他紧紧锁住,一旁的多尔衮双腿打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一位夜叉拿着尖刀走到他们身旁,一刀一刀削下他们的肉,丢到通红的铁架上烤,油脂滋滋地淌在火里,出焦臭的声响,削肉削到露出骨架。
另外两名夜叉将他们的白骨取下来,扔进业火里煅烧,烧得骨头‘砰砰’作响,不多时,一堆骨灰被阴风吹得四散开来,又被阴风重新聚成形,等着下一轮酷刑。
天德觉得这刑罚虽狠,却半点都不冤枉这些罪魂,他们当年对无辜百姓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就该受这无尽苦楚。
回到阎罗殿中,鬼差已将罪魂带至殿中。
“瓜尔佳鳌拜,满洲镶黄旗,你结党专权,圈占京畿百姓土地,迫害不顺从你的官员百姓,又在满清入关之后跟着多铎屠戮扬州,手上沾满无辜百姓的鲜血,你可知罪?”
鳌拜跪在地上,粗声粗气地吼道:“圈地那是朝廷的规矩,我不过是按例行事,至于打仗杀人,两军对阵哪有不杀人的,凭什么算在我头上!”
天德握着笔的手一紧,就听见阎罗王冷笑着开口:“按例行事?你为了圈占好地,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多少百姓因为不肯搬走,被你指使家奴活活打死,这也是朝廷的规矩?你跟着多铎杀入扬州的时候,亲手砍杀过多少手无寸铁的百姓,你敢说你手上没有无辜之人的血?”
话音刚落,一群被圈地夺走家园、惨死在鳌拜手下的冤魂就从殿外冲了进来,浓烈的怨气差点吹灭殿中的火烛。
只听见鳌拜破口大骂,那些扑上来的冤魂被他一把推开,依旧是那副蛮横骄纵的模样:“老子当年就是杀了又怎么样!这群贱民占着好地,本来就该给我们旗人腾出来,杀几个贱民,算得了什么罪过!”
这话刚说完,那些含冤而死的百姓便红了眼,哭嚎着扑上前,有的掐住他的脖子,有的抓烂他的脸,鳌拜疼得直跺脚,嘴里污言秽语骂个不停,片刻就被冤魂按倒在地,拳头脚尖纷纷落了下来。
天德握着笔,把鳌拜的狡辩和罪状一一记下,墨字刚劲,字字都钉着这些恶行。阎罗王等殿上的冤魂出了半口气,才沉声宣判:“瓜尔佳鳌拜,圈地害民,助纣为虐,双手染满无辜百姓鲜血,罪无可赦,押入僵尸地狱最二层,永世不得脱身。”鬼差应了一声,拽住锁链往地狱拖,鳌拜还在不停嘶吼怒骂,声音渐渐消失在殿门之外。
“大王,下一位罪魂是爱新觉罗福临。”判官将罪状给阎罗王。
阎罗王接过罪状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血债,眉头拧成一团,抬眼看向殿下跪着的罪魂,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爱新觉罗福临,你登基为帝时满清已经入主中原,可你上台之后非但没有停止前几代的杀戮暴行,反而纵容八旗继续圈地跑马,逼得数十万百姓无家可归,又大兴文字狱,只因文人笔下几句不合你心意的话,就动辄抄家灭族,多少无辜士人满门惨死,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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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垂着眼,指尖攥着身下的衣摆,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虚伪的退让:“朕在位时一直都在推进满汉融合,也重用过汉臣,文字狱不过是惩处叛逆,圈地也是祖宗留下的规矩,朕已经尽力仁政,你们不能如此算在朕头上。”
“朕?到了阴曹地府还想摆皇帝的架子?自称罪魂。仁政?”阎罗王嗤笑一声,把罪状狠狠拍在案上,“你说你推进满汉融合,可满人始终高人一等,汉民在旗人眼里连牛马都不如,你说你重用汉臣,不过是做个样子笼络人心,真正的权柄全攥在满人贵族手里。你说文字狱杀的是叛逆,可那些不过是怀念故土,写了几句真话的读书人,他们何罪之有?就因为写了‘清风吹皱一池水’,就被你定了大逆的罪过,满门抄斩,这就是你的仁政?”
殿外喊冤的文人士子和百姓闻言,哭嚎着涌了进来,那些因为文字狱被牵连的冤魂,有的拿着自己被砍下的头颅,有的捧着被腰斩成两段的尸身,一声声控诉听得人肝胆颤。福临吓得缩在地上,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伪善的模样,抖得像筛糠,连连磕头讨饶。
天德握着笔,一字一句把他的狡辩和罪状都记进实录,纸页上的墨痕沉得像渗了血。等所有冤魂控诉完毕,阎罗王拿起惊堂木狠狠拍下:“爱新觉罗福临,纵容圈地,大兴文字狱,残害无辜,罪大恶极,押入僵尸地狱最底层,永世不得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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