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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这一世谢谢你（第1页）

衙役得了令，毫不迟疑地扬起手中的水火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颜笑的脊背狠狠抽去。“啪”的一声脆响，布料撕裂的声音伴随着颜笑压抑的闷哼，在寂静的大堂中显得格外刺耳。她的身子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煞白，但她紧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再出一点声音，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像淬了冰一般，冷冷地瞪着知府。

尽欢在一旁急得眼泪直流，想要挣扎却被牢牢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颜笑受苦，喉咙里出呜咽的声音：“笑笑！”

第一棍落下，紧接着便是第二棍、第三棍……水火棍带着蛮横的力道，一下下落在颜笑的背上、肩上。每一次击打，都让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单薄的衣衫很快就被打破，渗出血迹，在她背后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堂上的洋人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而那些衙役，下手更是毫不留情，似乎要将所有的狠戾都泄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

颜笑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脑海里始终回荡着戒烟堂里那些痛苦挣扎的烟民，回荡着尽欢担忧的眼神，回荡着外面百姓愤怒的呼喊。

她不能倒下，绝不能！如果她屈服了，戒烟堂就完了，那些还在苦难中挣扎的人就失去了希望，那些洋人和贪官污吏就会更加肆无忌惮。想到这里，她涣散的眼神又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我……无罪……”

“还敢嘴硬！”知府见她到了这般田地仍不肯服软，更是怒火中烧，“给我继续打！打到她承认为止！”

衙役们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颜笑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背上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她依旧挺直着脊梁，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顽强挺立的翠竹，不肯向强权低头。

大堂外，百姓们虽然听不清里面的具体动静，但那一声声沉闷的击打声隐约传来，让每个人的心都揪紧了。之前那个卖豆腐的汉子急得直跺脚，忍不住又喊了起来：“住手啊！你们不能这样打人！”更多的人跟着附和，愤怒的声浪再次涌起，拍打着府衙的墙壁。

知府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动静，心中也有些慌，但在洋人面前又不能示弱，只能强作镇定地继续下令。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附在知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知府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洋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犹豫。那洋人眉头一皱，似乎在询问生了什么。知府低声解释了几句，大概是说外面的百姓越聚越多，情绪激动，再这样下去恐怕会生出事端。

洋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也知道众怒难犯的道理。他沉吟片刻，对知府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停手。知府如蒙大赦，连忙喝止了衙役。衙役们停下了手中的水火棍，喘着粗气退到一旁。

颜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背后的血渍已经浸透了衣衫，触目惊心。尽欢连忙扑过去抱住她，泪水混合着心疼与愤怒，滚滚而下：“笑笑……怎么样？”

颜笑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尽欢，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洋人走到颜笑面前，蹲下身，用手帕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伪善：“颜姑娘，何必呢？只要你点个头，解散戒烟堂，你和你的朋友，还有外面那些愚蠢的百姓，都可以平安无事。”

颜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眼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因为虚弱而没有溅到洋人身上，却清晰地表达了她的不屈：“休想……”说完，她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笑笑！”尽欢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知府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洋人。洋人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倨傲：“把她们先关起来，好好‘照顾’。我就不信，她能硬到什么时候。”说完，便转身带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堂。

知府看着地上昏迷的颜笑和痛哭的尽欢，又听着外面依旧喧闹的人声，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把她们押入大牢！”

地狱内，‘曝过’惩戒后的恶鬼都被带回了狱房，有五三负责看守并记录他们的言行举止。

这些恶鬼，有的蜷缩在角落，出压抑的呜咽；有的则眼神空洞地望着狱壁，仿佛灵魂已被抽离。五三提着一盏幽绿的鬼火灯笼，面无表情地在牢房间踱步，灯笼的光芒映照在他青灰色的脸上，更添了几分阴森。

监察室内，伪悔的十几位恶鬼已经达到轮回的标准，路晚风正带着他们前往轮回殿。

云端月刚坐下，准备喘口气，腰上的青玉令牌出有一阵光芒，光芒中的颜笑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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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云端月猛地起身，“我要去人间接笑笑。”

“还是我去吧，”凡尘景拦住她，“人间正逢乱世，枪炮可不长眼。”

云端月蹙眉，将玉牌递给师弟，光芒中颜笑的虚影正随着呼吸微弱地闪烁，“她快坚持不住了。”

凡尘景接过玉牌，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鬼关门而去。

重庆府上空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烟雾，跟着玉牌的指引，他来到县衙的大牢。

“笑笑，你醒醒……快醒醒……”尽欢抱着浑身是血的颜笑哭泣道。

牢房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角落里堆着散着霉味的稻草。唯一的小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了颜笑苍白如纸的脸。

此刻的她气息已如游丝，原本乌黑的丝被汗水与血污黏在额角，几缕散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背上的伤口狰狞可怖，浸透血迹的囚衣与肌肤黏连在一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让她的眉头痛苦地蹙起。

恍惚间她回到小时候，渡口边的茶铺内，娘抱着她轻轻摇晃着哼歌谣，爹在一旁拿着刚买的麦芽糖，笑着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伸出小手去抓爹的胡须，爹也不恼，只是哈哈笑着将她举过头顶，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温暖得让人不想醒来。

可下一秒，她只觉周身陷入一片黑暗，身上的疼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笑笑……”

一道白光由远而近，“师兄来接你回去了。”

凡尘景伸出手，“走吧。”

颜笑迟疑片刻，缓缓伸出手，“师兄……凡师兄……”

凡尘景笑着点点头，“对。”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颜笑意识中的冰冷与迷茫。

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刹那，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仿佛冬日里的暖阳融化了冰封的河流。颜笑只觉身体轻飘飘的，那些撕裂般的疼痛、沉重的枷锁、还有心中的不甘与愤懑，都在这股暖意中渐渐消散。

“走吧。”

“可是……尽欢她……”颜笑不舍得回头看了看，尽欢正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泪水一滴滴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上前轻抚着‘自己’的脸庞，轻声道：“这一世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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