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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这段记忆出来后,在分魂仓内歇息了片刻,挑选了几段南生记忆深刻的片段重新进入。
这次当他稳住身影时,现并不在之前的医馆内,而是一栋豪华的大宅院,宅院门口挂着烫金的“南府”牌匾,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门内的庭院比沈府还要气派几分。南生正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身着锦袍,头戴方巾,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神态悠闲。几个穿着体面的仆役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老爷,城东的刘员外派人送来了这个月的‘供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和几样精致的玉器。
南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管家便识趣地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上。
“张寡妇那边,后来怎么样了?”南生忽然开口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回答:“回老爷,听说……听说那天她在医馆门口哭了很久,后来孩子实在撑不住,就……就没了。张寡妇当天晚上就上吊自尽了。”
南生把玩玉佩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哦?倒是个烈性的女子。可惜了,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惋惜,反而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凡尘景看到此处,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这南生不仅见死不救,如今身居高位,对昔日因他而死的人竟还如此冷漠无情!他继续看下去,只见南生又与管家谈论起其他生意上的事,言语间尽是如何利用患者的病情榨取钱财,如何与其他药商勾结抬高药价,桩桩件件,都令人指。
原来,南生早已不是那个在医馆里擦药柜的学徒,他凭借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积累了巨额财富,买田置地,建了这座南府,成了当地有名的富绅,人人都尊称他一声“南老爷”。只是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掩藏的却是累累白骨和无数患者的血泪。
就在这时,凡尘景现一道虚影从南生身后一晃而过,“是他的那一缕分魂,原来是到这段记忆里来了,看来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很重要。”
“老爷,不好了……”一位面色慌张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客厅,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他的粗布短褂,声音因急促而变调,“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差……”
南生手中的玉佩“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锦袍的下摆因动作过大而扫落了桌上的一个茶盏,碎裂的瓷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他脸上的悠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惶:“所为何事啊?”
“小的……小的也不知啊!”家丁急得快要哭出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为的官差大人说……说您涉嫌……涉嫌草菅人命,还用假药谋财害命,证据确凿,让您立刻跟他们走一趟!”
“草菅人命?假药?”南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太师椅扶手才勉强站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强装出的镇定取代,“一派胡言!定是有人嫉妒我南某,恶意中伤!管家,管家呢?!”
管家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此刻听到呼唤,连忙上前躬身:“老……老爷,奴才在。”
“去!去看看怎么回事!告诉他们,我南生行得正坐得端,让他们拿出证据来!”南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试图维持着往日的威严,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管家领命,哆哆嗦嗦地刚要往外走,大厅外已经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差们威严的呼喝:“都不许动!奉府知县大人令,捉拿要犯南生!”
南生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次恐怕是躲不过去了,强撑着道:“我所犯何事?我南某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南生,沈府的三公子突然暴毙,沈老爷当即报了官,仵作在验尸时,现有中毒的迹象,你还有何话可说?”为的官差手持铁链,面色冷峻地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一众手持刀枪的衙役,将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冤枉……大人冤枉啊……”南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响声。他双手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脸上血色尽失,先前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慌失措的惨白。“大人,沈家三公子并非只吃了我一位大夫开的药啊,怎么能仅凭这个就断定是我害了人?这其中定有误会,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他一边哭喊着,一边拼命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血迹,与地面的灰尘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为的官差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有什么话,等上了公堂跟大人说吧,”说罢就要命衙役上前锁人。那冰冷的铁链“哗啦”一声缠上南生的手腕,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昔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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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家丁仆妇们吓得瑟瑟抖,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凡尘景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一阵悲凉。这南生从一个懵懂学徒,一步步堕入深渊,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固然是咎由自取,但这背后又何尝没有人性的贪婪与欲望在作祟?他的分魂在此时剧烈波动起来,显然这段记忆对他的冲击极大,那虚影在南生周围盘旋哀嚎,却始终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南生被官差带走。
来到县衙门口,分魂被神将阻挡在外进不去,凡尘景便不再停留,魂光紧随官差进入大堂。
公堂之上,县太爷端坐于公案之后,面色威严,惊堂木一拍,声如洪钟:“堂下所跪何人?”南生被衙役强行按跪在地,髻散乱,锦袍沾满尘土,早已没了昔日南府老爷的风光,颤声道:“草民……草民南生。”“南生!你可知罪?”县太爷目光如炬,厉声喝问。南生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草民不知身犯何罪,还请大人明察!”“哼,明察?”县太爷将一叠卷宗狠狠摔在案上,“沈府三公子暴毙,仵作验出其体内有毒残留,你还敢狡辩?”
南生浑身一颤,急忙辩解:“大人,我是给沈家三公子看过病,也开过药,但都是调理身体的补药,并不是毒药啊,或是另有隐情……”“另有隐情?”县太爷冷笑一声,传沈老爷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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