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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宜站在他身侧,因为太过害怕,眼泪啪嗒啪嗒的从眼眶落下来,谁也没想到好端端的一趟旅程会意外生车祸,车辆撞在右侧护栏上,除了司机,就属林瑜伤得最重,她因为坐在右侧,脑袋磕在了玻璃窗上,当场就昏了过去。
等醒来已经是六个小时以后了。
傍晚的天边,粉澄的云霞晕染半个天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林瑜躺在床上,药水顺着输液管一滴两滴匀地输进她的体内,心电监护仪的导线出规律的“滴滴”声。
周恪站在床边,看着林瑜苍白的脸陷在枕头里,肤色惨白得几乎要与枕被的颜色相近,她闭着眼,细密的羽睫在下眼睑拓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又脆弱。
心脏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着用力揉捏,他面若凝霜地望着她,直到眼眶渐渐变酸。
谁也不知道他在接到佳宜电话的那一刻究竟是什么心情,青天白日的,好似灵魂离体一般,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连心跳也停滞了。
他多害怕,害怕她就这样出事。
监护仪的数字在白炽光下幽幽亮,周恪将额头抵在病床栏杆上,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一点点侵入他的肺腑,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和林瑜的呼吸渐渐同步。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林瑜皱了皱眉,想要睁开眼,奈何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眼睛眯出一条细缝。
“醒了?”
低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林瑜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聚焦,周恪坐在病床边,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眉头微蹙。
林瑜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不出任何声音,眼睫上下轻眨,额前沉闷的刺痛让她几乎是瞬间回想到了车祸生的画面,刺耳的鸣笛声,失控的方向盘,还有佳宜的尖叫...
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昏沉沉的。
她张了张嘴:“哥...”
周恪眼神深邃,紧绷的神色始终没能缓和下来,原本藏着满腔的话也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他轻嗯一声,细长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他眼里翻涌着情绪。
“佳...宜。”
闻言,周恪径直打断了她的话,知道她关心朋友,这会估计也是想问佳宜和,想到那个名字,周恪眼神一黯,嗓音艰涩的说:“佳宜没事,她妈妈过来之后,就把她带走了。”
至于从逸——
周恪想起当他知道从逸居然也在这躺行程上时,内心猛地涌上一股韫怒,他眼里浓云密布,脖子上的脉搏剧烈跳动着,他想起林瑜说的那句只有两人。
呵——
好一个两人。
他挑眼望过去,只觉得胸腔像是有无数根针扎了下去,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到四肢百骇,好半响,他都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滋味。
妹妹长大了,他无法阻止任何一个异性喜欢她,同样,他也没法只仗着兄长的身份蛮横不讲理的要求她只看着他。
他在每一个痛苦难捱的夜晚尽力说服自己接受他们。
说服还没战胜理智呢,欺骗就先来了。
为了同一个男人,她骗了他两次。
周恪轻滚着喉结,声音说不出的低哑,他缓了缓呼吸,视线落在她脸上:“还有你那个男朋友,他也没事,进来看了你一眼,就跟着佳宜和一块走了。”
说到后面,周恪的漆黑的眼眸已经泛起一抹浓郁的韫色,眼眸黑沉沉的压下来。
听到这,林瑜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睁圆了双眼,眼中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消失,当初为了不让周恪多想,所以骗他只有她和佳宜两个人去,现在谎言被揭穿,不用想也知道周恪心里会有多生气。
她下意识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试图和哥哥解释些什么:“哥...我,你听我...”
见林瑜这么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周恪心绪繁杂地望了她一眼,沉声:“乱动什么?医生说了你是脑震荡,要好好躺着,听到从逸的名字就害怕成了这样吗,他没事,连点皮外伤都没伤,反倒是你伤得最重!”
林瑜眼下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自己的伤,满脑子都是想着要怎么跟周恪解释。
“哥,对不起...”林瑜靠在病床上,眼眶一阵酸楚,慢慢蓄起眼泪,“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周恪紧盯着她,胸口起起伏伏:“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你跟从逸之间的任何事,有什么等你伤好了再说。”
“哥...”林瑜仰起脸,泪水从眼角慢慢滑落。
周恪被她那抹泪深深刺痛了双眼,比起欺骗,他更在意的是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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