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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干涸的唇瓣动了动,眼睛无神地说着三个字:“天黑了。”
虽然林瑜没明说,但周恪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那你先去客厅坐着,我去找找家里还没有蜡烛。”
“不用麻烦了,哥哥。”林瑜出言止住他的行为,语气孱弱弱地说:“我想先去休息了。”
周恪垂眸,看着脸颊比从前更加削瘦的妹妹,心里渐渐涌上一股心疼和自责,“好。”
那天过后,林瑜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不主动踏出一步,每天做得做多的便是浑浑噩噩地着呆。
周恪一直很担心她的状况,除了睡觉剩下的时间一直用来守着她。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直到那个动荡不安的夜晚来临。
或许是因为一起生活的原因,在某些时刻周恪和林瑜总能拥有同频的默契,如心灵感应一般。
窗外雷声渐响,紫红色的闪电在漆黑的夜空冒出一阵惊人的白光,像是将天劈成了两半,雨水倾盆而下,滴滴答答地迸落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窗户也被风吹着哐哐作响,好似恶鬼低鸣。
或许是因为雨势太大,周恪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没有半点睡意。
他睁开眼睛,借着那点稀薄的月光,看着窗外被狂风吹动的树枝,摇曳间出低沉的窸窣声,周恪心里顿时冒了个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脑子里猛地涌起排山倒海般的彷徨,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生一样。
周恪心里觉得不对劲,透过那扇并不厚重的城墙,他想起一墙之隔的林瑜,往日这样的天气,她从来不敢一个人睡,总是拉着他的手央求着哥哥陪自己睡。
想到这,周恪掀开被子穿上鞋,从房间走了出去。
客厅一片漆黑,阳台的窗户还大剌剌地敞开着,瓢泼的雨水倒灌了进来,空气里泛着刺骨的寒意,风将一旁的窗帘被吹动起来,在半空中飘荡着。
一瞬间,周恪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于是手忙脚乱地推开林瑜房间的门。
当冰冷的白炽光照亮整间卧室里,周恪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妹妹慌张无措的眼神,而是她书桌前那把泛着冷光的水果刀。
那瞬间,周恪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瑜,脑子因为太过震惊而给不出任何反应,怔了好几秒,他才迟缓地抬起眼眸,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遏住,让他呼吸滞停,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他颤动着眼睫,双目眦裂的望过去,吼道:“你在干什么!”
“哥哥...我...”当看见周恪出现在房间的那一眼,林瑜蓦地瞪大了双眼,清澈的眼瞳里浮现出仓惶的震惊,她匆匆瞥一眼桌上的‘凶器’,心里顿时有种做错事被捉住现行的无力感,她不敢直视哥哥惊愕的眼神,只能低着头,死死咬着唇。
脚底如灌了水泥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所有的力气,周恪慢吞吞的移动着步伐,短短两三米的距离,却让他走出了千百米的艰难。
他看着在灯光下干净如新的刀刃,眼睛一阵刺痛,彷佛只要他再晚来一秒,上面便会冒着汨汨的鲜血。
林也死了,她要跟着一起去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周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他呆滞地站在原地,像一座荒凉的山峰,嗓音嘶哑地质问道:“你要做什么?要..自杀吗,是想去死..吗?说话,林瑜!”
话音落地,天空忽然闪了下,一道冷冽的闪电劈头盖脸的划破天际,雨水哗啦啦地落着,沉默在无声地胶着。
林瑜垂着眼帘,鼻子慢慢覆上一层酸意,她的眼睛好胀,喉咙里哽咽难言,她缓缓阖上眼,两行泪水夺眶而出,痛苦地低呢着:“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周恪出声,声线几近颤抖,他怎么没想到平日胆子小道连雷电都害怕的妹妹居然有一天会有自杀这种大胆的念头,他已经承受了林湘云的死亡,也承受了林也的死亡,事到如今,难道还要他承受妹妹的死亡吗。
他缓缓蹲下身,湿红的眼眶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刺眼:“你想死..那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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