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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奴也有一把,不过不是用来剪桑叶,她用来剪猫毛。”晏鹤京回话时,视线已经落回到了书上,停顿片刻后补充了三个字,声音柔和了不少,“狸奴,我妹妹,她很喜欢猫。”
“嗯……很可爱。”姚蝶玉不知该怎么接话,胡乱回了一句。
但狸奴确实是一个很可爱的名字,金月奴的名字意思是月亮的孩子,联络晏鹤京说的话,狸奴作为乳名或是名字,意思应当是猫的孩子。
晏鹤京没接话,姚蝶玉不尴不尬转过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一刻后,竹篓装满了桑叶,姚蝶玉如释重负,收起剪刀后想和晏鹤道声谢,一转身却现亭内并无人影在。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银刀拿着把伞,站在月光门那儿等候着,见姚蝶玉已经摘够了桑叶,便道:“我送姚娘子出去。”
“晏大人呢?”姚蝶玉走到小厮身边。
“刚刚回府衙了。”银刀笑回,“巡抚大人来了行文,公子要去区处。”
姚蝶玉没问要区处什么事儿,官大人的事儿她还是少打听的好,默默跟着银刀走出园林,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替我谢谢晏、晏大人。”
“好。”银刀点了头,笑眯眯问了一句,“那姚娘子明日还来吗?”
今日本就没有想来这处摘桑叶,姚蝶玉不假思索回:“应当不……”
银刀听几个字就知道姚蝶玉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当即插嘴:“公子说如果姚娘子以后不需要桑叶的话,就把这桑园改成牡丹园,因为公子的妹妹,就是狸奴女郎,女郎很喜欢牡丹花,过些时日女郎要来这儿避暑了,公子想着要不要给她种些牡丹,不是有句诗嘛,什么‘裹盐迎得小狸奴’,而公子颇有风趣,想‘’。不过公子说了,如果姚娘子需要这些桑叶的话,那就另择旷地种牡丹,唉,这里的桑树长得可真好,不要了的话怪可惜的。”
第19章
姚蝶玉转头看了一眼长得葱葱郁郁的桑树,想到要被锄去,就和被偷了荷包一样难过。
她要是有这么好的桑树,养出的蚕定会比现在的胖,比现在可爱。
不来摘桑叶就要改成牡丹园,姚蝶玉根本没得选,她看不得这么好的桑树说锄就锄,消去害怕的心理后,勉为其难道:“那我以后都来摘吧。”
“这就对了。”姚蝶玉这一次摘的桑叶把竹篓装得满满当当的,看起来是两日的量了,银刀拐弯抹角试探:“公子说如果姚娘子明日还来的话,剪刀可以暂先放在这儿。”
听了银刀的言辞,姚蝶玉莫名感到一阵威胁扑面而来,但此时晏鹤京不在身边,她没有完全被恐惧所笼罩,反而一派天真反问一句:“不放的话,我是不是就不能来摘桑叶了?”
“没有没有。”不想姚蝶玉会反问,银刀捏了把汗,急忙摆手解释,“我家公子只是觉得剪刀带来带去不方便。”
“没有不方便。”姚蝶玉暗喜自己从威胁里逃脱出来了,喜色生颜,托言天色不美,恐要下雨,乐呵呵地离开了。
等她一走,晏鹤京从隔壁的桃花园里现身,攒一攒眉,看着姚蝶玉离去的方向,问银刀:“还是没认出你来?”
“没认出,我今日的打扮与那日一样,这姚娘子一点也没认出来。”银刀心里奇了个怪,姚蝶玉没认出自己来就罢了,可怎会没有认出他家公子?
去年在苏州城里,两人少说也碰了三次面,三次面也算得上有交流,这才过了一年,姚蝶玉的记忆就被清理过似的,一点也不存了。
“这眼睛看来真是织布织坏了。”晏鹤京收回视线,摇头说了一句,“方才你我二人提起小狸奴来,她也没别的反应,竟连小狸奴都记不得了。”
晏鹤京在苏州和姚蝶玉最后一次碰面的时候,狸奴也在。
那时狸奴贪嘴,吵着吃冰糖葫芦,晏鹤京怕她牙齿生虫,冷着面孔不许她去吃。
口欲不被满足,狸奴便觉得受了泼天的委屈,哭得满脸是泪水,跑到街上随便抱了个人的腿哭诉,而那个人就是姚蝶玉。
姚蝶玉在苏州赚得了一些小钱,见狸奴一个小女娃哭得可怜,自掏腰包花了几文钱给她买了一串。
吃到了想吃的东西,狸奴脸上有了笑意,边吃边主动和姚蝶玉通了姓名,晏鹤京还以为她会记住狸奴呢,没想到也忘得一干二净。
真的是一个莲蓬脑袋。
“估摸这姚娘子,只记得苏州的甜点了。”银刀道。
“那下回,你备些苏州的糕点。”晏鹤京垂下眼皮,转身离开桑园。
银刀跟在晏鹤京后面,好久才开口:“公子当真看上姚娘子了?”
晏鹤京未答。
此时不答也是一种默认。
“公子,不是银刀迂腐,老爷夫人是绝不可能让姚娘子进门,若说做个妾,倒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会苦了姚娘子,从他人之妻沦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多伤名声!姚娘子是生得好看,但京城里的女娘哪个不是花一样的容貌?就说那阁老家的女娘,我瞧着就比姚娘子好看,且聪慧过人,容貌和家世都与公子甚是相配,公子若与她结为夫妇,后世人提起赌书泼茶一词,也不只会想到易安居士了。”银刀觉得晏鹤京是望色之心过于慨切,于是战战兢兢走到他的肩头处,板着指头好言劝说,“再说了,人家姚娘子又不是寡妇,要养翁姑与小姑小叔,日后也要与夫君同甘共苦的。”
“很快就没有夫君了。”银刀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晏鹤京听了不怒反笑,只回应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公子迟迟不放吕公子出狱,打的是这个主意?”银刀仿佛听到了什么惊悚之事,大惊失色,口角一开,又开始劝说了,“公子啊公子,您饱读诗书二十年,可千万不能为了个妇人杀人,寒了老爷和夫人的心,再说那吕公子本就无辜,若因此事丢了性命,到时候碧翁翁一气之下,一道雷劈下来,公子生来俊俏的脑袋就成一个不好看的莲蓬脑袋了。”
晏鹤京定住脚,转过身,指着城内的方向,不耐烦道:“你拿支笔,去西巷那儿支个摊写书去,记得把你家公子的人品写得好一些,要不然,我让你的脑袋变得不好看。”
晏鹤京有动怒之迹,银刀识趣,哎哟一声,乖乖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银刀怎么想,都觉得二人不相配,他家公子是巨卿富宦,而那姚娘子只是个中等小家。
中等小家里的娘子与人聊起天来,嘴里只会羡慕这家丈夫好,嫉妒那家的娘子美,嘴里的话题俗得掉牙,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这样的人家得了富贵,做起事情来,也尽显小家子气,站在风流人物的身边只会闹笑话了,姚蝶玉比那些妇人好一些,可是以她这种家世,只要嫁个衣食无亏的丈夫就能安闲度日了,强将她带进权贵的世界,反而会害了她。
但选择权一直在晏鹤京手里,姚蝶玉没有选择的余地。
……
姚蝶玉欢欢喜喜回到家中,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
熹姐儿看到她摘满了桑叶,很是懂事,洗干净手过来帮忙整理桑叶了:“嫂嫂用午膳了吗?阿娘给嫂嫂留了一碗水饭。”
“还没呢。”早膳没吃午膳也没吃,姚蝶玉这会儿却不觉得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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