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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华欢看着他,一直强撑的坚强彻底瓦解,松开焦焦,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她颈窝处放声大哭,语无伦次:
“你怎么才来……呜呜……我好害怕……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有雷……树被劈焦了……我爬不上去……我好冷好痛呜呜呜……”
她哭得极尽委屈,谢昀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和冰冷,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又疼又怒。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一般。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湿冷的发顶,声音温柔,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是我不好,我来晚了。没事了,有我在,不会再让你有事了。”
“我们回去。”谢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焦焦甩了甩身上的泥水,跟在他们脚边。
回到营地,早已得到消息的姚黄魏紫等人早已备好热水、干爽的衣物和姜汤,焦急地等在营帐外。
看到谢昀抱着公主回来,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又对她如此狼狈的模样一阵心疼。
谢昀将姒华欢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厚厚皮毛的软榻上,“我先出去,有事叫我,嗯?”
姚黄和魏紫立刻上前,为姒华欢换下湿衣,伺候她沐浴擦洗,为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妥善安置在床榻上才退出去。
谢昀掀帘进内,身后跟着江鹤舒。
姒华欢此刻正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湿发被仔细擦干后松散披在肩头,更显得她脆弱可怜。
江鹤舒上前,先仔细查看了姒华欢手臂上的伤口。好在伤口不深,就是些被树枝碎石划破的细微红痕。
他用沾了药酒的棉团小心擦拭,药酒刺激了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姒华欢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眼眶倏地红了,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没有痛呼出声。
谢昀站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就像是疼在他身上一般,干着急。他忍不住对江鹤舒道:“临风,你动作不能再轻些吗?”
江鹤舒正全神贯注清理伤口,闻言无奈抬头:“我已经够轻了,再轻就清理不干净了,极易引发溃烂发热。要不你来?”
谢昀哪里下得去手,闷声道:“还是你来吧。”
他将自己的手伸到姒华欢面前,道:“别咬着自己了,若是疼,就咬着我的手吧。”
姒华欢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江鹤舒,见他没有反应,只专心处理伤口,还是伸手将谢昀的手推开,“谁要咬你……起开……”
江鹤舒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迅速清理完所有的伤口,敷上清凉阵容的药膏,再用干净的细布包扎好。整个过程虽然尽量轻柔,仍让姒华欢疼出了细细的冷汗。
江鹤舒又开了副安神压惊、驱寒防风的方子,便退出去煎药了。
“蓁蓁啊!朕的蓁蓁怎么样了?”
帐外突然传来嘉平帝焦急浑厚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营帐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是闻讯匆匆赶来的嘉平帝、皇后和姒华容等人,帐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嘉平帝几步冲到床前,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裹着细布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声道:“蓁蓁,朕的乖女,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疼不疼?可把父皇担心坏了!”
他率一众人围猎途中下起了雨,赶回营地后一会儿,姚黄和魏紫满面急色来报,说康乐迟迟未归。
他立刻差大队人马进林寻找,万幸找到,但不够及时,还是让他的乖女遭了不少罪。
姒华欢看到父皇母后和哥哥都来了,鼻尖一酸,止住不久的眼泪又有要决堤的趋势。
“蓁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皇后扑到床边,心疼地握住女儿冰凉的手,“你怎会滚落到那么远的地方?”
姒华欢握紧了拳头,红着眼眶,怒道:“是姒明渊!”
她看向嘉平帝,一字一句道:“我骑着马在外围走着,他突然出现,言辞无状,出言挑衅。我懒得与他计较,正要离开,他竟出手用弓箭射向我的马!墨玉受惊,将我甩了出去,我才滚落陡坡。”
她越说越委屈,想起自己在暴雨中孤立无援,还险些被雷劈中,伸出手臂一把抱住嘉平帝的胳膊。
“父皇我要杀了姒明渊!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父皇母后了呜呜呜……”
女儿的哭声如同一把刀,一刀刀割在嘉平帝的心上。他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身上的温和瞬间被雷霆之怒所取代,转头厉声吩咐:“来人!去将晋王和晋王世子给朕带来!”
不过片刻,晋王和姒明渊便被“请”了过来。
晋王年近五十,面容与嘉平帝有几分相似,眉目透着儒雅和善。他先是带着儿子,规规矩矩向嘉平帝行了礼。
又转向姒华欢,关切道:“康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说着,晋王回身,看似用力地拽了一把试图往他身后藏的姒明渊,斥道:“还不快向你皇伯父和康乐姐姐赔罪!都是你小孩子心性,胡闹不知轻重!”
他这番话,看似严厉,实则轻描淡写,直接将姒明渊恶意惊马害人的行为,定性为小孩子胡闹不知轻重,试图利用自己与嘉平帝的兄弟情分和长辈身份,将大事化小。
姒明渊被他父王拽出来,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伯父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想吓唬她一下,没想害她坠马……我……”
“小孩子心性?胡闹?”嘉平帝冷笑一声,怒火更炽,目光如炬,“用箭射向康乐,致使康乐坠马,险些丧命!皇兄,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目无尊卑,小小年纪如此心肠歹毒,这是小事吗?!”
晋王没想到嘉平帝如此不留情面,脸上的从容也维持不住了,说道:“陛下息怒,此事确是渊儿之过,我回去便重罚这个逆子,严加管教,绝不再犯。康乐受此惊吓,我心中亦是万分愧疚。他们毕竟是堂姐弟,往后定当和睦相处……”
“往后?”嘉平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还有往后?今日他敢对康乐下手,明日是不是就敢对太子,对朕下手!?如此逆子,不严加惩处,何以正纲纪,儆效尤!”
“朕看,也不必你回去管教了。皇兄你下不了手管教,那朕今天这个做伯父的,就代你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嘉平帝转向侍立一旁的羽林军统领,威严道:“来人,将晋王世子拉出去,鞭刑三十!”
鞭刑!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这可比常见的笞刑要严重得多!
行刑用的鞭子浸过盐水,一鞭下去便是皮开肉绽,三十鞭下去,姒明渊那养尊处优的身子,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最重要的,是鞭刑的羞辱意味大于□□惩罚。特制的鞭子会在晋王世子的臀上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意在让受刑人刻骨铭心,一辈子都记住这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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