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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华欢摇扇的动作停住,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
“你不会还想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吧?”她支着头的手肘放下,撑着床坐起身,小声说,“你用膝盖想想都不可能的事!”
“不然呢?”谢昀眉头微蹙,朝那张窄床抬了抬下巴,“这屋里除了这张床,还有别的能躺的地方?难不成你想让我睡地上?”
“嘘!”姒华欢几乎是弹了起来,膝行两步到了床沿,身体前倾,一只柔若无骨,带着凉意的小手迅速捂上了他的嘴。
一阵清冽的幽香随着她的动作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他。下半张脸被柔软细腻的触感覆盖住,谢昀的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被迫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猫眼此刻圆睁着,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有些失措的影子,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姒华欢压着嗓子:“小声些!这屋子不隔声,你要昭告天下吗?”
慈云寺的寮房都离得很近,夜里静谧,哪怕是正常说话的声音都会被隔壁听到。
她可不想明日被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谢昀被迫垂眸。然而视线所及,是她因这突然的倾身而微微松开的纱衣领口,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随着她呼吸,在他眼前清晰地起伏着。
线条柔和,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细腻得惊人,像一片上好的白瓷。
那光白得有些晃眼,谢昀呼吸一窒,一股莫名的燥意毫无预兆地从脊背窜起。
他急忙别开脸,视线仓皇地四处游移,喉结艰难地上下混动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着退了两步,拉开了那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距离。
“我,我睡地上。”他脱口而出,声音干涩紧绷。
他甚至不敢再看她,迅速转身,动作有些僵硬地抖开两床被褥铺在地上,背对着床的方向躺下。
姒华欢收回手,慢慢坐回床上,看着他迅速铺好他的“床铺”,然后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背对着她躺下,将自己严严实实裹紧那床薄被里,只留下一个背影。
她躺平在床上,手上继续慢悠悠摇着扇子,困惑地眨眨眼。
突然这是怎么了?她低头看看自己,薄纱上衣裹得严严实实,并未有何不妥。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她不过是想让他闭嘴而已,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既没打他,也没骂他,甚至算不上冒犯……
……冒犯?
她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不会是因为,她突然凑近碰了他吧?
他这人一向不喜他人触碰,定是抗拒这突如其来的“冒犯”。
原来如此!
笑意无声无息地浮上姒华欢的面庞。
原来他竟这般讨厌她的触碰,一时没藏住。
可真是从未设想过的结果。
为了恶心到她,他竟能强忍着,一次次地靠近她,触碰她,甚至有时做出亲昵的举动。
他得是忍得多辛苦,才在她面前维持那漫不经心,甚至是得意的表现。
姒华欢望着谢昀的背影摇了摇头。
啧啧,他还真是豁得出去啊!
谢昀裹着薄被,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截绷紧的弓弦。
他盯着墙面,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擂鼓般敲击着耳膜,一声又一声,又重又急。
方才那片晃眼的雪白和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固执地盘踞在脑海,挥之不去。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暖气息,丝丝缕缕,缠得他心烦意乱。
明明是刚入夏的凉爽夜晚,身下的泥地也透着凉意,那股无名的燥热还是从身体深处蒸腾上来。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试图默念清心咒。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床上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是姒华欢轻轻翻了个身。
这微小的动作落在他此刻敏感的耳朵中,惊得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过了片刻才缓缓吐出,气息依旧带着不稳的灼热。
薄被密不透风地,将他所有不合时宜的心跳与燥热都困在了里面——
作者有话说:大乌龙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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