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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夜色渐深,屋内气氛剑拔弩张。
鹤枝眼神淡淡扫过陈宝年和处在暴怒边缘的李云升,然后开口:“这瓶子确实是假货。”
李云升正要说话,被鹤枝抢先,“但你们一开始把这瓶子给我的时候,就是假货。”
“怎么可能!”陈宝年猛拍桌面,茶杯弹起,里面的茶水四溅,“李云升,你这女朋友手段还真是高明啊,连我的主意都敢打?”
他身旁坐着个最近刚刚爆火的电影女主角,原先是整个人瘫软在他的身上,此刻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只能从他怀里坐起来,语调纤细又嘲讽,“叫你们这些人都喜欢什么名牌大学的女学生,瞧见没?这些女学生表面读过几本书清高得很,实际背地里为了点钱,什么都愿意干。”
李云升被说的面子挂不住,一手掐住鹤枝的肩膀,低喝道:“还不快说实话!这瓶子两百多万,陈总能直接送你进去!”
鹤枝肩头吃痛,白皙的肌肤在李云升的大力下,立刻泛红。
她下意识嘶了一声朝后躲避,“你冷静一点。”
李云升几乎被气笑了,但到底不想落下个对女人出手的名声,他松了手,语气暗含警告。
“鹤枝,我告诉你,不交代清楚,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鹤枝目光掠过上位者看戏的神情,最后将视线落在脸色难看的陈宝年身上。
她问:“陈总,鉴定的时候应该有拍照的环节吧?”
陈宝年愣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如常,“好像是有,怎么了?”
鹤枝朝他走过去两步,对他道:“还请您将照片给我,不用原版,手机拍下的就行。”
李云升跟上来,瞪她,“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鹤枝不理他,“陈总,还请劳驾把鉴定照片给我,让我自证清白。”
陈宝年见她言之凿凿,内心开始有了松动,他抬手摸出手机滑拨了个电话,“稍等。”
没过几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张照片,陈宝年连同手机一起递过来。
堂内众人目光针尖一样,全都扫射过来。
男人等着看戏,女人等着看笑话。
无一例外。
鹤枝接过手机,食指和拇指放大画面里的照片,她指着上面慢慢道:“正宗的汝瓷底色应该是雨后天青,这张照片上瓶子的底色和桌上这只一样,藏了些暗色,一眼就能看出。”
陈宝年和齐云升同时目光往桌上的瓷瓶看过去。
鹤枝继续,“而且,正品汝瓷瓷身应该像玉一样,胎薄釉厚,就算经过百年历史,却依旧恒润灵动,而上面的纹路也应该清晰无比,是冰裂的形状。”
说着她拿着手机走到桌边,目光飞速从桌前坐着喝茶的人身上扫过,她拿起桌上的瓶子,和照片放在一起对比,“这照片上的瓷瓶和现场的瓷瓶一样,瓷身笨重,几乎没什么釉色,就连纹路都是模糊不清的,更别谈什么冰裂纹。”
咚——放下瓷瓶,鹤枝最后总结,“所以,无论是陈总您拿去鉴定的那只,还是我今天带来的这只,都是假货。”
她轻笑一声,转头对上身后漆黑幽深的眸,“拿个假货调包假货,还浪费我时间修了道口子,我也属实没什么必要,您说对吧?段先生?”
堂内一时噤声,不约而同地朝上位那人看过去。
段洲庭微微侧头,情绪不明地和站着的姑娘对视。
头顶的灯光落下来,依次描摹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凌厉流畅的下颌,最后那光影落在他薄薄的唇边。
他勾了勾唇,似乎是认同,“鹤枝小姐说的对。”
说着屈起修长的骨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少,以后自己聪明一些,别再让人当猴耍了。”
一句话,算是将鹤枝从这事里摘了出来。
意思很明显,是陈宝年自己没有眼光,错把鱼目当珍珠,怪不得旁人。
被这样当众下了面子,但碍于段洲庭他又不敢发作,陈宝年最后只能闷声应道:“是,段二哥教训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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