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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知道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位奇怪的剑客。
这是最近最为人所津津乐道之事,不外乎其他,只因此人背负一柄看似废铁的长剑,对敌时却只用一柄桃木剑,偏偏武功奇高,专管不平之事。
木剑如此易折,却在这人手中舞出了凌厉剑风。无人知晓他的姓名和容貌,连官府都寻人不到。唯一能确定的是他逢乱必出,不论是匪寇还是盘根错节的朝廷关系,只要是做了祸事必不能逃脱他的报复。
“那为何这人的名声如此之差,按你这样说,大伙应该很尊崇他才对!”
鄠城茶楼里,说书先生正讲到关键处,二楼一个锦衣少年按捺不住,猛地拍了下栏杆,引得众人侧目。他浑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凑近邻桌那位一直沉默饮茶的男子:“你说是吧,这位兄台?”
这位兄台并不搭话,倒是底下有人附和他:“对啊!为什么?!”
“别卖关子了,你一直吊着我们,小心我们再不来照顾你生意!”
说书先生也不恼,他知道这些人每回都是如此说辞,下次不还是乖乖来捧场。于是把醒木往桌上一拍,继续抑扬顿挫道:“那为何这桃木剑客伸张正义,世人却还如此容他不下”
说道要紧处,顿时众人也不叫嚷了,一个个屏息凝神看着先生,就连二楼那个看起来才十一二岁的小少年也紧盯着那张桌子,不知不觉慢慢坐下。
一旁的男人终于肯施舍一个眼神,眸中却连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在众人的期盼声中,说书先生又往桌上敲了一把折扇,道:
“——且听下回分解!”
男人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收回视线,最后呷下手中一杯已经有些凉掉的茶,在众人怨声载道的不满中起身离开。那个小少年见他要走,原本蹲在栏杆上宣泄的他此时也不嚷了,急吼吼跳下来拦住他的去路。
“诶诶!你要去哪啊?”
男子连眼皮都未抬,只冷冷道:“干你何事?”
潘温修在这个小城里待久了,哪里见过这等高深莫测的人物,他觉得眼前这人简直就是从话本子里走出来的行侠仗义的高冷大侠。此等了不得的人物,他潘小爷必须要认识认识!
于是他再次拦住男人下楼的步伐,拍拍胸脯道:“我叫潘温修!你可以叫我潘小爷!小爷我见你有大帝之资,英雄惺惺相惜,认识一下怎么样!”
封渡沉默片刻,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潘温修:“”
被这个“滚”字噎得半晌说不出话,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去:“你别走啊,我说真的,我家还挺有钱的,你跟着我绝对不吃亏!”
封渡烦不胜烦,干脆不再理会这个聒噪的人,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楼梯转角。潘温修追下楼时,街上早已不见男人的身影。
“啧真不礼貌”潘温修嘟囔着,尴尬揉揉鼻子悻悻往家走。
穿过几条巷子,他忽然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却空无一人。潘温修心里发毛,不敢再耽搁,赶忙加快脚步。
就在马上拐进自家巷口时,暗处突然窜出几个魁梧大汉。他们蒙着脸,各个手持凶器,满目凶光不停逼近他。
潘温修吓得头皮发麻,转身欲逃,却被人从身后猛地捂住口鼻,一股巨力将他狠狠掼进一条阴暗狭窄的死胡同里。粗糙的麻绳勒进他的手腕,冰冷的刀锋抵在颈间。
“你你你你你们是谁!我我我我我我可是潘家的少爷!”潘温修到底只是个十一岁的少年,平日里看再多江湖话本,等真刀真枪架在脖子上,也只剩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份。
“潘少爷?”悍匪狞笑,“找的就是你!听说你家可是鄠城最有钱的,拿几个钱给爷们们花花!”
“”听说是来要钱的,潘温修狠狠松了一口气。他家是鄠城首富,又给朝廷每年稳定供奉,虽说算不上皇商,但多少也算得上有钱有权。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算事。
“不就是钱,”他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除了把自己搞的更狼狈外没有一点作用。潘温修弱弱道:“我身上有钱,你们把我放了,我现在就拿给你们!”
谁知那悍匪却嗤笑一声,不怀好意的视线在他身上肆意打量,语气充满恶意:“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你说我要是把你绑了,你家会花多少钱赎你?”
少年人吓得嘴都白了,他扑棱着双腿不停后退,眼前悍匪步步紧逼。手上的大刀高高举起,潘温修毫无抵抗之力,他下意识闭上眼,耳边是悍匪挥舞砍刀的声响:“我先剁了你一根手指头送给你爹当见面礼!”
“嘣——!!”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只有一缕劲风拂过耳际。潘温修颤抖着睁开眼,只见一根木棍如电光般掠过,“铮”的一声脆响,那柄即将落下的砍刀居然硬生生被其震得偏向一旁,砸在旁边的青砖墙上,迸溅出几点火星。
“什么人?!”悍匪头目又凶又怒,猛地回头望去。
巷口逆光处,不知何时立着一个人影。那木剑将砍刀砸在墙上竟未卸力半分,一个回旋又重新回到那男子手中。
那男人不说话,潘温修却是瞬间睁大双眼,心脏扑通一跳,几乎是立刻兴奋尖叫出声:“不礼貌!你是来救我的吗?!”
“”封渡没搭理他,拎着“木棍”的手腕一拧,直指对面魁梧的几人。
潘温修这才看清,那并非普通木棍,而是一柄桃木剑,剑身暗沉,上面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斑驳血渍,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剑尖微挑,对面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封渡终于动了。
他身影快如鬼魅,即使在青天白日下众人也难以捕捉他的身法。潘温修只见得一个黑色的虚影不停朝他们逼近,在悍匪因恐惧与惊疑而瞪大的充满血丝的眼中,挥剑悍然劈下——
“——啊!!”
血流如注,滴滴答答落在脏污狭小的石板上。头目右手紧捂着眼眶,鲜血不断在指缝中汩汩流出。
头目的惨嚎在巷中回荡,其余几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握着刀的手抖个不停,哪还有刚才的凶悍。
“上啊!”头目狠狠踹在旁边两人身上,“我们五个人,还怕他一个拿着木头的吗?!他妈的给老子砍了他的剑!!”
旁边几人期期艾艾,在这怪人波澜不惊的眼神下两股战战围成一个圈将他困在中心。
潘温修看见他朝自己瞥了一眼,在所有人都没注意他的角落,手腕的麻绳终于被“不礼貌”趁乱甩到他脚边的刀片划断,麻绳断掉的刹那,潘温修迅速起身头也不回朝小巷的另一侧狂奔。
开玩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跑?难道要呆在那里当累赘吗!!
他虽然爱看话本子,但不是傻子!!
潘温修拔腿狂奔,不一会儿功夫一点人影都看不到了。此时这条狭窄的巷子内,只剩那群寇匪与被围在中间的封渡。
“妈的,那小子跑了!”
头目捂着眼睛怒吼:“先宰了这个多管闲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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