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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他仿佛是一个空荡的器皿。
她倾注何种香气,他便萦绕何种气息;她赋予何种形状,他便呈现何种姿态……
她几次想出声或是睁眼看看,最终都化成了无声的沉默。
罢了,随他去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剩苏子衿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开始落雪的声响。
“好了。”苏子衿低声说着。
虞晚缓缓睁开眼,望向镜中。
镜中照出的依旧是她熟悉的眉眼,那两道柳眉经他修饰后,颜色更均匀了,显得雾茸茸的。
眉心处多了一抹小小的红色凤尾花,花钿画得细致,线条极为流畅。
那花钿如雪中落梅,瞬间驱散了几分病气,多了些鲜活。
“手艺不错。”她淡淡开口,敛去眼中复杂的情绪。
一直候在旁的苏子衿紧绷的肩线松了许多,眼中多出几分亮光。
“您……”他舌头似打了个卷,硬生生把话绕了回来:“你喜欢便好。”
虞晚没有接话,拿起桌上一盒口脂,指尖正欲蘸取却又顿住。
她看着镜中眉心那点鲜活的红,又透过镜子看着那个因她一句夸赞而眼眸发亮,却又拼命克制着的苏子衿。
他像一只闯入她院中的小兽,浑身满是泥泞和鲜血淋漓,赶也赶不走。纵然拿起扫帚真摔过去,也只是呜咽一声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然后,在第二天,再次固执地、傻乎乎地,想为她衔来一朵枝头上新生的花骨朵。
她胸口极轻地起伏一瞬,似是叹息般落下。
也罢。
“私下里无人时,”她手指蘸取少许口脂,按在自己的唇上,“你若是想练戏,便练吧。”
“但人前须收敛。”
第35章
寝室内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雪堆满枝头又落地的扑簌声。
只穿着一身雪白里衣的苏子衿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
他怔怔望着虞晚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出声,称呼都来不及换:“您……说什么?”
嗓音里带着干涩和余音的颤意。
虞晚从容地用指腹将唇上的口脂晕开,贯来苍白的唇在此刻染上一抹艳丽的气色。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习惯突然鲜活的自己。
听见苏子衿不可置信的话,她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怎么,还需要我说第二遍?”
不是幻觉……
苏子衿下意识想咬唇,牙齿还未触碰到又想起她不允许自己做这个动作。
可胸口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有热意涌上心头,朝眼眶一拥而上。
苏子衿踉跄着后退半步,呼吸急促几分,眼圈蓦地有湿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滚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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