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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裴侯爷再也说不出话,双颊高高肿起时,她才懒懒掀眸看过去。
“听好。”她用力捏紧手心的锦帕,有丝丝血液从指缝渗出。
“只要我活一日,我与裴瑾的婚约便在。”
隔壁小锣声密集敲击着,给这片空寂的空间带来些声响。
突兀之中,反而显得嘈杂。
“裴府嫡子,只能是裴瑾。”她借着侍女的力道转身,“裴府的爵位,也只能留给裴瑾。”
“所以你最好日夜烧香许愿他还活着,否则……”
似是话说多了,她又轻咳一会,才慢悠悠扔下一句:“否则这爵位,也没有传下去的必要了。”
话罢,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走时也静悄悄的。
只余留痛哭流涕的裴侯爷,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恨。
宗祠外。
侍女稳稳扶着虞晚的手臂,又递过一块新锦帕。
“太医说过,您须好生休歇着,万不可再这般费心劳神才是。”
“眼下您还是快快回宫,这外头实在风大。”
虞晚只是随意应了声,摩挲着牌位摔出的豁口,指腹又刺又痒,一阵阵的。
她用力将那冰凉的牌位往怀中贴近几分,眼底看不出情绪。
一行人安静走在空巷中。
隔壁,小锣伴着特定的节奏敲击着,偶有咿咿呀呀的吊嗓声。
走得近了,声响也越发清晰。
“公主?”侍女见虞晚脚步停下,也顺着她视线瞧去。
“想来是京城近日又来了什么不入流的戏班子,不过您这是想看戏了?”
侍女招来轿撵,颇为不赞同地说道:“这种不入流的戏班子最是易出那腌臜事,唱起戏来更是荤素不分,别污了您的眼。”
“何况这京城最好的戏班子都在您的庇佑之下,都随时候着呢。您若想看啊,传唤入宫便是。”
虞晚的视线越过轿撵,到底还是停在转角处的小门上。
“那些戏班来来回回就唱那几折子戏,早便看腻了。”
心下微动,虞晚没顾身边侍女的欲言又止与阻拦,径直走过去。
门内景象逐渐开朗,不大的院内堆满了一箱箱行头。
勾了脸的戏子们练着自个儿的台词,文武场的师傅们也敲着各自的锣鼓。
一时间声音纷杂,怎么都融不到一块儿去,吵得人头疼。
劣质油彩与脂粉的香气融在其中,直往鼻腔中钻,太阳穴处都开始隐隐作跳。
“公主……”侍女忍不住皱皱鼻子,“此地实在不宜久待,您身子本就弱,若是冲撞了该如何是好?”
虞晚柳眉轻拧,抬手用锦帕覆住口鼻。
饶是身边侍女如何劝,她都未曾挪动哪怕一步。
院中的戏子们顶着厚重的戏妆,难辨真容。
可她却看得认真,尤其是眉眼更是仔细辨过。
一番寻找无果,虞晚习以为常,手不由得攥得更紧。
果然没有。
她时日无多了,若再寻不着,这天下还有谁能护他?
忽而角落处传来一声恐吓般的低语。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吃穿,教你唱戏,眼下便是你该报答我的时候。”
“你应,还是不应?”
虞晚朝前挪了一步,侧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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