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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一声凄凉、悲怆、仿佛能直接钻入灵魂深处的二胡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厮杀与呐喊,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那不是简单的声音。
那是林羽以精纯法力为引,将她前世记忆中最能触动人心的那《二泉映月》的旋律,化作了一道无形的,针对神魂的道法!
曲声如水,瞬间笼罩了整个血流成河的刘家庄。
悲伤,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这一刻,无差别地侵入了所有人的心灵最深处。
一个刚刚用狼牙棒砸碎了对手头颅,满脸都是红白之物的魔教壮汉,脸上的狰狞笑容猛然凝固。
在他的脑海中,一幅幅被尘封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现。
他看到了自己的村庄,看到了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大侠”,为了抢夺一本不知真假的功法秘籍,屠戮了整个村子。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为了保护他,被一剑穿心。他看到了自己那年仅七岁的妹妹,在火海中出绝望的哭喊……
他为什么会加入魔教?
因为那些所谓的“正道”,比魔鬼更像魔鬼!
手中的狼牙棒,在这一刻,变得有千斤之重。
“啊……啊……”
他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是抱着头,跪倒在地,喉咙里出野兽般压抑而又痛苦的悲鸣。
另一边,一个刚刚在同门的帮助下,重创了一名魔教护法的正道掌门,正准备痛下杀手,为自己夺取一份“除魔卫道”的赫赫声名。
可那悲怆的二胡声,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自己临行前,白苍苍的老母亲,颤抖着将一个平安符塞进他的怀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他想起了自己那贤惠的妻子,强忍着泪水,为他整理行装,只说了一句“夫君,早些回来”。他想起了自己那刚会走路的孩儿,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抱……”
武林盟主?
虚名?
这一切,真的比家人的期盼更重要吗?
如果自己死在这里,母亲谁来赡养?妻子谁来照顾?孩儿,又该怎么办?
一股无法形容的悔恨与思念,如同最烈的毒药,瞬间侵占了他的全部心神。
“噗通”一声。
他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
一个正在与对手以命换命,杀红了眼的刀客,动作猛然一滞。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练刀,辜负了那个青梅竹马的姑娘。他扔掉手中的钢刀,抱着头,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反复地,撕心裂肺地喊着:“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他的对手,一个年轻的魔教教众,也停下了攻击。他看着那个痛哭的刀客,想起了自己远在家乡,被卖入富户家中当丫鬟,至今生死不知的妹妹。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空洞。
杀戮,停止了。
怒吼,消失了。
整个前一刻还如同血肉磨盘般残酷运转的战场,在这一瞬间,诡异无比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压抑到了极点的哭泣声,悔恨声,以及对自己过往的无尽悲叹。
成百上千的江湖汉子,无论是正道还是魔教,都在这一刻,扔掉了兵器,或跪或坐,沉浸在各自的悲伤之中,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战斗意志。
“不……不可能!”
血鸦妖物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赖以为生的力量之源——那些由死亡、恐惧、怨恨凝聚而成的,精纯无比的黑红色煞气,正在以一个恐怖的度,被那股悲伤的曲调,快地中和、消磨!
怨气,被悔恨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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