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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将它们汇聚起来,形成一个极其模糊、不断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溃散的虚影,那虚影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他微微“抬头”,看向了利维坦意识的方向。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张脸,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但利维坦却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眼睛,感受到了那双眼睛传递出的情绪。
空洞,麻木。
紧接着,那模糊的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无声却比任何嚎哭都更令人心碎的悲恸从中散发出来。
“你,还想从我这个残次品这里,拿到什么?”
“实验已经成功了,编号陆渊即将销毁,放过我吧”
声音断断续续麻木得令人心惊。
它破碎的认知里,它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实验体”,是“残次品”,是随时可以被取代、被销毁的“编号陆渊”。
它不认为自己是“陆渊”,不认为自己拥有被拯救的价值,甚至不认为利维坦的出现会带有任何除了“利用”和“毁灭”之外的目的。
极致的虐,莫过于心死。
而它,连“心”都已经碎成了粉末。
利维坦的意识凝固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他就是这样认为自己的?
在最后那一刻甚至直到现在?
他看着那团因为发出“声音”而变得更加不稳定、几乎要再次散开的破碎光影,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利维坦:“不是来拿东西,我来接你回去。”
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意念碎片涌回来:
“骗人,你从来都没有真的在意过我”
“我恨你”
利维坦感到一阵窒息,他强行压下躁动,再次尝试安抚他:“听着!结束了!你不是残次品!”
光影猛地收缩,要把自己藏起来:“结束了?对结束了,所以是来销毁的”
“动手吧利维坦,或者让贝希摩斯吞了我”
“反正都一样”
“不是!”利维坦呵斥着:“我是来带你回去!”
光影发出极度悲凉的“笑声”:“回去?回哪里去?”
“哪里属于我?继续当样品?还是‘它’又需要容器了?”
“回海地司!”利维坦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你的身体还在那里!”
陆渊:“身体”光影喃喃重复,“那具偷来的暂时租用的身体”
“期限到了不是吗?”
“二十五岁就要回收”
利维坦:“没有期限!”,强势的意念地打断他,“我说没有就没有!那具身体现在是你的,只是你的!”
这次,破碎的光影沉默了更久,在艰难地消化这句话。然后,更深重的、绝望的疲惫感弥漫开来。
“利维坦,别再戏弄我了,我真的很累了”
“碎成这样拼不回去了,也不想再被拼回去继续那个角色了…”
“放过我就让我在这里彻底消失行不行?”
利维坦从未想过,找到他之后,面对的不是拯救,而是对方苦苦哀求的安息。
“不行!”
利维坦的声音带上了失控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那团破碎的光影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惊得瑟缩了一下,更加模糊了。
陆渊:“为什么,对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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