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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东宫卫兵和僚属俱满面忧惧,雁萧呈在心?头苦笑,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昨日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太子殿下,现下却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追杀,还连累亲眷、忠仆同他?一起辗转在不知生死的未来之中。
梁章雅拿着?水壶走过?来,他?已?上了年纪,胡须斑白凌乱,递过?水壶:“殿下先喝口水。”
雁萧呈接过?:“祖父喝了吗?”
梁章雅关心地瞧着他,笑笑:“已?经喝了。”
另一边,梁施琅站在一颗双手才能合围的古树旁,冷眼瞧着?前?方恨不得瘫倒在地的东宫卫兵,到底是些没见过?血的软蛋,就算日日操练,可从不曾经历过?高强度的逃亡,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出?乎他?所料。
他身后禁外军同样面带疲累,比东宫卫兵却好上不少。
梁施琅带来的禁外军不到一万,俱是亲信。
他?曾同雁萧关说禁外军中势力庞杂,此言并不是完全在忽悠雁萧关,禁外军中高门子弟虽及不上禁内军,却也?不少,只是都与他?关系不错,平日都能听?他?差遣。
只是,他?的眼神极为隐蔽地从雁萧呈面上扫过?,此番事关重大,但?凡他?不能确定无异心?的禁外军都被他?寻了个因由引去了另一个方向?。
在他?的斜对面,林昆正瘫坐在地上,无人看见之处,两人眼神莫测。
一道身影从他们对视的视线中走过?,两人连忙看向?一边。
郭文元是雁萧呈的老师,他?脸带怒容:“东宫僚属之中唯有苏伯山没有跟来,想?来就是他?栽赃陷害殿下的。”
他?苦闷道:“都怪我,当初是我将他?引荐入东宫之中的。”
雁萧呈将水囊递给他?,看着?他?满是干皮的嘴唇,安慰道:“心?装在胸腔之下,哪里就是能容易辨清的,总不能让他?们掏出?心?给老师看。”
郭文元仍然?沮丧:“殿下将东宫交给我,我却让殿下落到这个境地,殿下何?苦还安慰我?”
看着?落到绝境,虽然?狼狈,眼中却仍然?坚定的弟子,郭文元越痛恨:“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子还需当心?内贼,且我们人太多,这样是甩不开追兵的,不若我们分头行?事,我这把老骨头只会拖殿下后腿,待会出?时,我带人将追兵引开。”
雁萧呈抓住他?搭在膝头的手:“老师莫乱想?,实在不成,就让他?们将我压回天都,父皇不会立即要我性命,待父皇查清来龙去脉,定会还我清白。”
郭文元看他?,太子温顺恭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就是太过?良善,此事哪里这么简单?从中作梗的人怕是根本容不得太子再出?现在陛下面前?,既然?出?手,必是想?要斩草除根,不给他?们翻身的余地。
他?们不想?谋反,太子更不会谋反,逃亡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郭文元暗探口气,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身,四?下张望,看见梁施琅的身影便寻过?去:“梁将军,我们这么多人在聚在一处,目标太大,不若分散行?事,如何??”
梁施琅是太子舅舅,身家荣辱俱系在太子身上,不会背叛。
梁施琅听?完,先是沉默不语,接着?才站直身,看着?郭文元露出?一个笑:“郭大人说的是,只是具体如何?分兵,还需细细谋划。”
郭文元点头:“领兵之事,梁将军才是行?家,我们都听?你的。”
梁施琅笑道:“承蒙郭大人信任,我会安排的……万无一失。”
禁卫军和东宫僚属以及卫兵一队队分散开,山林的东南西北俱留下了逃亡的痕迹。
直到明月高挂,雁萧呈才察觉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最后,连郭文元也?领着?最后一队东宫卫兵跑向?另一个方向?。
雁萧呈连阻止都不能,面上难掩悲痛,他?生性良善,待身边人温厚,更何?况郭文元待他?宽和温煦,两人师徒感情深厚。
为了让他?成功逃亡以身为饵引开追兵,若是被捕,会落个什么下场,他?心?知肚明。
入了夜的山林寒凉刺骨,踩裂枯树断枝的声响让夜空更显幽静,只剩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雁萧呈爱文不擅武,梁皇后宠他?,虽然?也?有骑射课,可梁皇后生怕他?受伤,都是做做样子。
逃亡奔命整日,早让他?耗尽全身气力,他?扶住身边气喘吁吁的梁章雅:“梁将军,追兵是否已?被甩开?”
梁章雅喘着?气,话都说不出?来,他?二人站成一团,围在他?们身侧的全是高大的禁卫军。
梁施琅没有回话,站定后环顾周遭地势,脸上神情隐在夜色中,让人分辨不清。
或许是错觉,雁萧呈觉得围拢在他?身周之人太过?安静,梁施琅的态度似乎也?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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