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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大雨瓢泼,雨打窗弦,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夜幕低垂,屋内光线逐渐消失,在勉强还能看清一点的时候,陆安跑出去把空桶重新放在屋檐排水的地方接水,然后回到楼上把门锁紧,用柜子挡住。
洗完澡的阿夏已经钻进被子,头还有点湿,她本想今天把头再剪一次,但是想了想又没动,她是一个女人,在现在的条件下,可以适当地留一点齐下巴短,并没有什么。
他们已经在生活了,从到了这个镇子,把这间房积压的灰尘打扫干净开始,就已经是了,而不是之前在城市里的生存。
生活这个词很奇妙,它是完全主观的,到底是生存,还是挣扎,全看个人,至少如果没有陆安,她不觉得这是生活,赵华却明显不同,只要在这个镇子里开一片菜地,不管有没有两个人,他都能生活。
“这场雨不会把我们刚挖的沟毁了吧?”她在床上侧一下头,有些担忧地看向被雨敲打出声响的窗子。
陆安站在窗前,在黑暗里望着山坡方向,静静看了一会儿。
“……毁掉也没什么,这场雨后会有更多水流。”他转回来道。
“嗯,还可以再修。”阿夏说。
陆安躺进床上,被子里已经被阿夏捂热,他往那边挤了挤,把阿夏抱进怀里,听着外面雨声,油然生出一种很平静的心态。
其实现在这样蛮不错。
比起之前在高风餐露宿强太多了,他们有水,有菜,有地,甚至还能洗澡,在这末世生后的第十几个年头,是之前的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
手指沿着阿夏衬衣边缘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刚洗过澡,能感受到那之前没有的细腻。
阿夏低下头,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拿着他的手指轻轻摩挲。
“等下完雨,外面野菜会更多了,那片荒地也暂时不用我们挑水去浇。”
“嗯,等赵华好起来,把水道修好,再一起把那块地围起来,杂草除一除,就算彻底稳定了,也不用像现在这么累。”陆安闭着眼睛道。
阿夏头在他胸口蹭了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陆安的手在她肚子上抚过,不带什么情欲,只是此刻两人间互相的亲昵,阿夏牵引着他的手,慢慢升起倦意。
这一觉睡得很稳,雨天最适合睡觉,哗啦啦的雨声把其他一切声音遮住,夏天的炎热也被这场雨席卷一空。
早上醒来时睁开眼睛,阿夏看到的就是陆安的双眼。
她又重新闭上,然后再睁开,仿佛确认自己是真的醒来了,然后把陆安的手从衣服里拿出来,坐起身穿衣下床。
雨没停,陆安说半夜雨变小了,到快天亮时又开始变急,阿夏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积水很深,他们在荒地旁挖的大坑,即使还没引水过去,想来也存的差不多了。
穿着单衣的阿夏站在那里,一头与下巴平齐的短,在此刻的陆安眼里,比夏茴还要漂亮几分,两者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单薄的身影透着别样的魅力。
“再躺一会儿?反正下雨。”陆安在被子里没动,如同一个好不容易等到下雨打算多休息一下的惫懒老农。
“你想摸我。”
阿夏头都没回,抹身把挡门的柜子移开。
“不要说这么直接嘛……怪不好意思的。”陆安叹口气从床上爬起来,穿戴好和她一起下楼。
雨一直下到中午才有减轻的迹象,陆安找出来几把生锈的雨伞,打开的时候还坏了两个,剩下的勉强能用,赵华坐在屋檐下编竹筐,他们两个打算去割点苦苦菜,顺便看看荒地那边的坑和水渠。
路上很不好走,黄土路上都是水坑,深一脚浅一脚,刚出镇没多远,裤子已经湿透,撑伞在此时看来也是多此一举。
陆安望了一眼远处鱼叉的位置,那边河水涨了很大一截,河岸已经被淹没,鱼叉可能被冲倒了。
刚要和阿夏离开,却隐隐听到什么动静,陆安停住脚步有些警惕,阿夏和他对视一眼,朝四周望去。
远处有个身影在隐隐挣扎。
两个人仔细看了看,小心地走近一些,眼前那条绿色的大尾巴很有辨识度。
“何清清?”陆安惊讶地喊她。
“帮我!”
何清清努力抬起头,看清两人后出求救。
眼前不是河边,也不是河岸,只是地上的一个小水洼,杂草被她整个人压倒。
她满身泥泞,头凌乱,没有半丝之前的从容与淡定,在地上努力挣扎,鱼尾上有很多伤口,鳞片支离破碎,还带着血迹,滴落在地上。
“你……”
陆安一时愣住,他想不出何清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黄土路的旁边野地。
雨还在下,何清清狼狈地躺在地上,雨水落在她的身上脸上,抬头看着他道:“帮我。”
“你待在这儿。”陆安看了阿夏一眼,她没说话,把手里雨伞递给她,快步过去查看何清清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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