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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书签秘语身世初窥（第2页）

汹涌的心潮在长久的静默中缓缓平复。愤怒与决心并未消退，而是沉淀为更冷静、更坚定的东西。张远很清楚，面对那隐藏在迷雾后的庞然大物，单凭一时血气之勇，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将那枚重新归于沉寂的书签小心翼翼地收入内衬最隐秘的口袋，贴身藏好。这是父母用生命传递出的信息，是他探寻真相的钥匙，绝不容有失。

“笔仙，”他在脑海中沉声问道，“依你之见，我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笔仙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腔调，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务实：【要之事，自然是提升实力。你小子现在这点道行，别说对抗“彼等”，便是学宫内稍有点分量的执事，都能随手捏死你。其次，便是顺着你爹留下的线索查。青史阁是个好地方，那姓风的老小子看起来还算正派，可以有限度地接触。最后，得弄清楚那玉珏到底在哪儿，那玩意儿恐怕不只是信物那么简单。】

张远深以为然。实力是根本，线索是方向。他回想起父亲神念中提及的“待其自开”，这或许意味着，当他实力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者对“归元气”的掌控达到一定程度时，体内的封印便会自然松动，甚至解除？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提升实力，不再仅仅是为了自保或考编，更是为了主动揭开身世之谜的关键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张远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专注。

在青史阁，他修复古籍时愈用心，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借此机会，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古老知识，尤其是关于文气本质、符文源流、以及历史上一些着名谜团和隐秘组织的只言片语。他偶尔会向风先生请教一些看似不经意的问题，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守器”、“古老传承”之类的信息。

风先生学识渊博，往往能引经据典，给出一些方向性的提示，但对于“守器”这等具体称谓，却也表示未曾在意，只当是某个已湮灭的小流派。张远观其神色不似作伪，心中稍安，至少风先生本人，应非“彼等”一员。

修行上，他更加刻苦。白日练习符阵、步法，夜晚则主动迎接“知识噩梦”，将其视为锤炼神念、加消化知识的磨刀石。他甚至开始尝试，在梦中不再一味逃避那些追逐他的知识碎片，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去引导、乃至去“降服”它们。这个过程痛苦万分，几次都险些精神受创，但在笔仙的护持和他自身越坚韧的意志下，竟也勉强支撑了下来，神念的增长度，远以往。

这一日傍晚，张远刚结束在讲武堂的加练，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往回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刚行至宿舍区附近的竹林小径，便听到一阵清脆的、带着点揶揄笑意的嗓音从竹梢传来：

“喂，书呆子，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莫不是又被哪本圣贤书追着打了？”

张远抬头，只见苏月璃正坐在一根纤细的翠竹顶端，随着竹枝轻轻摇曳，晃荡着那双戴着银镯的赤足。她依旧是一身灵动的浅绿衣衫，在夕阳余晖下，仿佛与整片竹林融为一体，笑容狡黠，眼神明亮。

若是以前，张远或许会有些窘迫，但此刻，他心有所系，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苏姑娘。”

苏月璃轻盈地翻身落下，凑到他面前，歪着头仔细打量他的脸色，乌溜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咦？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以前像个受气包，现在嘛……像颗绷紧了的小石头。”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心里揣着事？”

张远心中微动，这苏月璃感知果然敏锐。他不动声色，反问道：“苏姑娘今日在此，莫非是专程等我？”

“嘻嘻，算你聪明。”苏月璃也不否认，背着手在他身边蹦跳着走了两步，手腕脚踝上的银镯寂然无声，“我来是告诉你，那些打听“卖符高人”的家伙，好像有点眉目了。”

张远脚步一顿，看向她：“哦？”

“是“遗文阁”的人。”苏月璃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一群躲在故纸堆和阴影里的老鼠，最喜欢搜罗各种奇特的文气法门和古代遗物。他们对你感兴趣，估计是嗅到了你身上那股……特别的“香味”。”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遗文阁！张远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会是父亲警示的“彼等”吗？还是另一股觊觎“归元气”的势力？

“多谢苏姑娘告知。”张远拱手，诚心道谢。无论苏月璃出于何种目的，这份情报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不客气。”苏月璃摆摆手，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我感觉你心事重重的，连带着周围的气息都沉甸甸的。”

张远沉默了片刻。苏月璃身份神秘，但目前为止并未表现出恶意，反而多次相助。或许……可以有限度地透露一些？

他斟酌着词语，缓缓道：“确实遇到一些困扰，关乎……家父家母的一些往事。”

苏月璃闻言，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哦”了一声。她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往事，只是歪着头想了想，道：“如果需要帮忙打听什么陈年旧事，或者找什么不好找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对这些……比较在行。”

她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

张远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微暖，点了点头：“若有需要，定会劳烦苏姑娘。”

“那就说定啦！”苏月璃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灵动的模样，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先走啦！你自己小心点，别真变成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清风般融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张远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翻腾。

父母的谜团，归元气的秘密，遗文阁的窥伺，苏月璃的相助……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缓缓收紧，而他也已不再是那个只想逃避、埋头科举的书生。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日益凝练的文气，眼神坚定。

“路还长，但我已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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