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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细微的风声。
“严胜。”
严胜眼睫轻颤,抬眸对上母亲复杂的眼神。
“你从小就最有主意,心思也最重。”佳织断断续续的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我知道,你和你哥哥们不一样。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说完,她?似乎想伸手摸摸幼子的头,就像幼子小时候那样,但最终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力气了。
“但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勉强。”
严胜嘴唇动了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佳织却看懂了。她?苍白的面容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好了,话说多了,倒是?有些困了。你们去吧,不必守着我。”
话音落下,她?就已?沉沉睡去,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
佳织的病势越来?越严重,身体?虚软得连独立下床行走都变得极为艰难。
她?想去院廊下稍稍坐一会儿,晒晒阳光。可却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异常吃力,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
严胜沉默地站在一旁,眉头浅浅蹙起?。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搀扶母亲的手臂。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碰到?佳织,佳织便微微侧身,避开了。
生病前的佳织,虽然不是?族内顶尖战力,却也实力不俗,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她?无法接受,也不愿以如此孱弱无助的姿态,被自己的孩子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对待。
严胜的手停在半空,脑海中倏然闪过一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
那是?前世?,他约莫七八岁的时候。那一世?的母亲同样缠绵病榻,行动日渐维艰。可笑?的是?,当时的他竟未第一时间察觉。
原因无他,只因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仿佛不染人间烟火的弟弟缘一,将照料化为无形,他从不曾刻意的搀扶,只是?极其?自然地走在母亲身侧,看似只是?寻常的并行,然而,他的手臂、他的肩背,总会在母亲步履蹒跚的刹那,恰到?好处的不着痕迹的成?为最稳固的凭依,默默承托起?大部分重量,维系住了母亲的体?面。
当时的他也非没有看见,只是?没有留意,甚至潜意识对此感到?些许不适与抵触。
——为何母亲从不曾这样依赖他?为何从未这样自然地牵过他的手?
直至很久以后,他才恍然明白,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母亲便已?虚弱至无法独自站立。
......此刻,看着佳织眼中的那抹固执,严胜回过神,收回原本?欲要搀扶的手。
然后改变主意,转过身,如同护卫般,走到?佳织的左侧,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并肩而行。
佳织起?初没明白,但等她?尝试迈出虚浮无力的脚步时,一只手臂看似无意的横亘在了她?身侧最容易失衡的位置;当她?身体?微晃,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支撑时,那只手臂便成?为了最恰到?好处的借力点......她?明白了。
幼子行走的节奏也调整到?了与她?蹒跚的步伐一致,每一步都稳稳地扎根在地,无声的传递过支撑的力量。
佳织一开始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抗拒这份帮助。
无奈严胜做得太自然了。
她?所有拒绝的言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步,两步......依靠着身旁那坚实无比的支撑,她?终于得以缓缓的、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房间。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比不上心中蓦然涌起?的暖流。
佳织偏过头,看向身旁幼子那依旧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硬的侧脸,看着他明明还是?个半大少年,却如此体?贴。
一瞬间,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被这无声的温柔击碎。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急忙转过头,不想被孩子看见。
她?的幼子啊......总是?冷冰冰的,心思难测,有时还会让她?感到?陌生和担忧。
可骨子里......却是?个如此温柔的好孩子。
只是?这份温柔藏得太深,需要用心才能?体?会得到?,于是?很多人都只看得到?表面的那层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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