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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灶火认得你人也该醒了（第2页）

苏晏清接过去，倒扣在地上，锅底与黑土严丝合缝，像座微型的鼎炉。

她盘膝坐下，睫毛缓缓垂下。

萧决想拉她起来，却在触到她手背的瞬间缩回手——她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是要把自己烧成一把火。

虚境里一片混沌。

苏晏清觉得自己在往下坠，直到七道残影从黑暗里浮出来。

第一位是个穿葛衣的老者，胸前挂着青铜味鼎，他朝她笑：我献味于祭，被活埋在灶坛下。第二位是个梳双髻的少女，指尖还沾着面屑：我试出贡米有毒，被冻在冰窖里。第三位、第四位直到最后一道残影，是个穿御厨服的老人，他伸手摸她的髻，像极了她记忆里最温暖的触觉。

阿清。老人的声音带着她熟悉的吴语软腔，火要传，也要藏。

你不必死，火也能生。

苏晏清猛地睁眼。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有什么东西从她心口涌出来，顺着血脉往指尖跑，最后聚在舌尖——她咬断舌尖，腥甜的血珠坠在锅底。

血渗进黑土的刹那，整个北境震颤起来。

赤纹从苏晏清的铁锅下炸开，像千万条火蛇在冻土下奔涌。

地脉童突然跪坐在地，捂住耳朵尖叫：地火动了！

地火动了！灶藏使望着远处的山，那里的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黑红的土壤，像大地重新有了血色。

一株白穗麦破雪而出。

它的茎秆细得像根头，却笔直地指向天空，绿得让人心疼。

十里外的味冻郎正蹲在破庙前啃树皮，突然被一阵麦香勾得抬起头。

他颤抖着爬到麦穗前，轻轻摘下一粒，含进嘴里。

眼泪砸在雪地上。原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饭是有味道的。

苏晏清缓缓倒下。

萧决冲过去接住她，她的额头烫得惊人，眼神却比雪还清明。你是谁？她轻声问，像问一个陌生人。

萧决的喉结动了动。

他替她擦掉嘴角的血，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是那个，每天给你留半碗粥的人。

极北的风雪突然小了。

有人在千里外的废灶前跪下，他的胡子上结着冰碴，却笑得像个孩子。

他颤抖着掏出火镰，一声——火星溅在灶膛里，引燃了不知谁留下的干柴。

活了。他老泪纵横，第一口灶，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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