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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你们烧饭的样子真像我（第2页）

他望着刚铸好的大锅，铁水冷却后的纹路像极了苏晏清画的火候图。

这是他走了三十六村，收了三百口碎锅熔铸的，锅身没有任何铭文，只有锅底隐约能看出些旧锅的印记——那是被清灶吏砸烂的百家灶。

他弯腰拾起块碎砖，在碑上刻下新句：灶无主，火有根。

传者不名，燃者不息。

当夜，村头广场的大锅里腾起第一缕烟。

光蝶绕着锅飞，把火光染成金色。

张婶端着米来，李阿婆提着菜来，连最刻薄的王寡妇都抱了坛腌菜。

有人放了把野葱，有人撒了把芝麻，百双手往锅里添着料。

出锅时，有人说像我娘做的，有人说像阿姐熬的，可所有人都红着眼眶：这味儿，安心。

灯花村的草庐里，萧决的手背上全是细汗。

他守在灶前，火种袋紧贴着苏晏清的心口。

那是用玄镜司密藏的南海火蚕织的，里层絮着她第一次教他生火时用的稻壳。

她已经三天没醒了，五感尽闭的模样，像株快枯的兰草。

柴火太旺，会烫手。

轻得像片羽毛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

萧决猛地抬头，就见她的眼睫颤了颤，苍白的手正抚过他掌心的旧疤——那是他第一次学生火时，被柴火烧的。

他喉结动了动，想喊她的名字，可她的眼又闭上了，像片云轻轻遮住月亮。

阿清？他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我在。

心口突然一跳，两下，三下。

他屏住呼吸，看着火种袋上的火纹慢慢亮起来，像条红色的小蛇，顺着她的衣襟爬进心口。

北方急报。

玄镜司暗卫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

萧决捏紧火种袋，转身时看见暗卫手里的密报——三十六荒村炊烟断绝，地下有铁网，似有人掘地毁菌。

他的指节捏得白，目光落在苏晏清脸上。

她的睫毛又颤了颤，极轻极轻地说：他们怕火烧得太亮。

话音未落，心口的跳动突然停了。

萧决的手猛地收紧，火种袋在掌心里烙出红印。

他低头去探她的鼻息，就见窗外最后一只光蝶正绕着草庐飞，翅膀上的光忽明忽暗，像在等什么。

夜更深了。

萧决把火种袋贴在她心口，火纹在两人掌心连成一片。

他望着她苍白的脸，轻声说：等你睁眼，我们去北方。

草庐外，光蝶还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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