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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禄冷瞥她一眼,若非是担忧小殿下生母品阶太低,他也不会这般苦口婆心。
见白觅寒不再疯,张德禄才后退一步,随后冷眼看着一个一个宫女太监们被杖毙。
到最后仅留下了最末等的宫女一名,以及那个在榻上不知生死的老虔婆。
白觅寒的髻散乱,此刻俨然就是个疯子,她坐在地上,神情恍惚,“我的丫丫呢?”
张德禄自知她口中的“丫丫”是谁,可心中却只有冷笑。
现在知晓询问小殿下了?小殿下身上那伤到底是谁伤的,她现在就当成大梦一场了?
这些宫女太监不过就是个顶罪的,再如何他们这些奴才,又怎么敢去真的伤害天家血脉?
呵,她的小殿下?
“美人慎言,在这皇宫之中可没有哪位皇子公主,会是一个美人的!”
哪怕她还是柔妃也没这个资格,除了皇后娘娘,这宫中的所有后妃们可都是不配被皇子和公主们称母亲的。
白觅寒丝凌乱,却仍旧貌美,听罢也不再吭声,只那般低着头,似是已经接受了一切。
见自己带来的人将一切事宜处理干净,张德禄才一甩拂尘,“既然这宫中没了柔妃娘娘,那这处宫殿也该空出来了。”
他话落,便不再去瞧白觅寒的表情,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张德禄还是回道了句:“你该庆幸你是小殿下的生母,否则……呵。”
他冷笑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
但失魂落魄的白觅寒,却清楚的知晓是什么意思。
若非丫丫招陛下喜欢,她这个生母就算死了也无事。
当真是帝王家、无情冢……
而张德禄现在急着要去向陛下回禀,顺便还要瞧瞧小殿下有没有哭!
泠妩当然没有哭。
盛钰激动过后便又只剩下了苦涩,因为泠妩又收回了目光。
乳母来喂了一趟,身边的宫女们也都换了个遍,盛钰还把早年伺候太后的大宫女木芝寻了来。
放心之后的盛钰,拿起奏折坐在离泠妩只隔了一扇屏风的桌案上批阅。
只是批一张隔着屏风瞧三眼,最后……
是一张也批不下去!
盛钰盯着屏风,慢慢思索着这后宫之人谁可抚养娇娇?
贤妃?但三子也才十岁,她分不出心来。
淑妃?小五她很是疼爱,娇娇若是去了,岂不是会受到冷遇?
德妃?她已经有一个养子了!
低位妃嫔更是没有抚养子嗣的权利。
那便只有梓潼了,太子已有十四可以照顾二子,便不用再多操心。现在他大权在握也不用再想当年一样,顾及着……
盛钰没再思索下去,目光凝视屏风。
他初次照顾孩儿,好似还有些舍不得。
那……他便把娇娇放在身边照顾一段时间?
他毕竟是娇娇的爹爹,如此一来于娇娇的病情也有益。
他怎么想的旁人不知,但后宫因为今日一事而喧闹不已。
纷纷乐的看好戏。
不过却因为泠妩去乾清宫的路上都是盛钰亲自抱着,没有假手于人,所以她们暂时也不敢去白觅寒那边讥讽什么。
倒是对泠妩,一个个的都是思绪复杂。
听说陛下为了她甚至连轿辇都不坐,亲自一步步地抱着她,从那柔妃,现在应该说是白美人那,一路走到了乾清宫!
听说陛下为了她连批阅奏折也不怎么上心了!
还听说,陛下把已经仙去多年的太后娘娘身边的木枝姑姑请了去,就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六公主!
故此,她们咬碎了一口银牙,却又一个个往肚里咽,只思索着该如何将泠妩争到自己宫中。
尤其是白觅寒的好运,从一个孤女一步步坐上如今正一品柔妃之位,好不容易被降了位份,生出的女儿又重新得了盛宠。
叫她们怎能忍得了?
不过一下午来面见盛钰的宫妃,却是一个也没见到圣颜。
此刻的盛钰正在外面候着,里间的木芝给泠妩换新衣,擦身子上药。
木芝乌中掺着华,却精神抖擞面容更是冷静严厉,此刻沉着脸来,威严更甚。
她给泠妩盖好被子,瞧见她乖巧的睡颜,又心疼地轻拍了会儿。
如此就这般过了半个月,盛钰迟迟没有将泠妩送到任何一宫去,让她们不解之余又甚是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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