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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他们很忙,每天都见不到人影。我那时候身体不好,老是住进医院,也几乎没什麽朋友。”
晋竹言侧头看着,俨然一副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样子。
伽芙放缓速度,陷入回忆里。
“他们不让我去太远的地方,总让人跟着我,我很贪玩,等稍微大一点,便报复性地跑得不见踪影,就算每次都挨骂也不改。”
“我曾以为自己会永远被他们困在家里,但谁又能想到现在的我已经叛逆到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脚步。”
“不是每个人都有逃离的勇气。”晋竹言眼里有种微不可查的羡慕神色。
“那後来呢,你为什麽想要做研究?”
“因为我妈妈,她是一个去过四十多个国家的植物学家。你知道吗?我们家几代人里都没有做这个的。一开始,外公外婆都不同意,直到她和我爸爸结婚後,才终于得到支持。”
“但渐渐的,我爸爸对这件事也颇有微词,因为她的工作性质,他们总是聚少离多。我也曾一度认为她根本就不爱我们,可是到现在我才明白,因为家庭而被束缚住脚步本就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
“有时候我也在想,那我以後干脆不要结婚好了。”
“你觉得这样做会很自私吗?竹言。”伽芙很苦恼地问他。
“其实自私并不是一种错误。如果你不够爱你自己,又怎麽能够分出多馀的情感给别人呢?”
“关于结婚,如果那个人足够爱你,他大概会希望你更自私一点。”
“爱爱爱……”伽芙後仰着擡起头,已经是繁星漫天,“爱情总是这麽不容易。”
“你也曾体会过吗竹言?”她彻底放松下来,偏着脑袋靠近他。
冷冽晚风吹来,伽芙的一小缕发丝如同有生命般散开,末梢无意扫过晋竹言握住绳索的指节,像被夏日里桃子的细小绒毛触碰到,痒痒的。他手指动了动,心里沉下一块落水之石,压抑住了腾起的一点异样感。
望着漆黑的远处,他回答道:“没有。”
“从来没有。”
尽管是爱这种东西。
伽芙坐直身体,心情有点复杂,她无声地深呼吸一次,微笑着:“但至少你现在拥有了一个新朋友。”
晋竹言注视着她,很长久地,半晌才缓缓道:“是的,伽芙。”
她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
依旧是沿着来时的那条路,但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条大黑狗,冲着伽芙他们汪汪叫,貌似并不友善。
“我们赶紧走……”伽芙回头,却发现晋竹言已经僵住了。
她伸出胳膊,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後。
然而大黑狗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得寸进尺地吠叫着往前。
“菲多,回来!”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少年拿着棍子跑过来,大概是狗主人。
伽芙见终于有人来解救他们,情急之下抓住晋竹言手腕,“快跑!”
他被伽芙拉拽着,直愣愣地往前跑,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昏暗的小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伽芙喘着气,放开他的手,缓步走了几下,停在原地,“已经安全了。”
直到皮肤上的那一丁点温热触感消失,晋竹言才回过神,立在路灯下,有点狼狈地说:“可以不告诉别人吗?”
她忍了忍,最後还是按捺不住地笑了,“我向你保证。”
晋竹言也笑,眼睛里是温润而明亮的光,却偏偏有种令人怜惜的神气。
蓦然地,伽芙心上有一块塌陷下去,这种感觉隐秘到连她自己也不得要领。
两人一起回到民宿,关上房门,心思各异。
热水从头顶上冲刷下来,晋竹言看着刚才被伽芙抓握过的手腕,神色晦暗不明。
竹言,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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