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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制解药
陆汀驰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後,江知渺才缓缓坐回书桌前。她伸手去拿那本《疫病记录簿》,指尖刚触到书页,眼泪就又涌了上来,方才强撑的平静,在独处的瞬间彻底崩塌。
她翻开医书,想借着研究解药分散注意力,可目光落在“解毒配方”的字句上,眼前却总晃着陆汀驰的脸,他说“会退婚”时的慌乱,吻她时的急切,还有信里沛柔四年的等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泛黄的书页上,晕开一片片浅痕,连字迹都变得模糊。她慌忙用袖口去擦脸上的眼泪,可越擦越多,指尖沾着泪,连袖口都被濡湿了一片。
“清梧?你怎麽了?”门口传来林淑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恐。江知渺猛地擡头,见林淑月端着热好的菜站在门口,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江知渺连忙别过脸,用手背抹掉眼泪,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没丶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这话半真半假,想家是真的,可心里翻涌的难过,却没法对人说。
林淑月放下餐盘,快步走过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暖意:“先吃饭吧,菜都热了两回了,再不吃就凉透了。”她不由分说地把江知渺往饭厅带,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呀,最近肯定累坏了。”
江知渺被她拉着走,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再掉下来。
陆汀驰带着官兵赶到靠山村时,村口的气息已让人脊背发寒,往日的鸡鸣狗吠消失不见,只有零星的咳嗽声从紧闭的院门後传出,偶有村民趴在墙头,脸上满是红肿疙瘩,眼神涣散。
“大人,村里已无未感染者,还死了七个人。”先一步探查的官兵快步来报,声音发沉。
陆汀驰眉头紧锁,当即下令:“没死的,全部转移到村祠堂集中照顾;死者立刻擡到村外空地焚烧,不许拖延!”
这话刚落,几个村民就要扑上来:“不能烧!我们都是土葬,入土为安,怎麽能烧!”其他村民也围了过来,吵吵嚷嚷地阻拦,场面瞬间混乱。
陆汀驰上前一步,腰间佩刀“唰”地抽出半截,寒光映得人睁不开眼。“再加阻拦者,一并按感染者处置,连同尸体一起焚烧!”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人群,没人敢再叫嚷。
喧闹声骤然停了,村民们缩着身子往後退,眼里满是恐惧。陆汀驰收刀入鞘,语气稍缓:“诸位,我是钦州县令林砚舟,绝不会不管大家死活。可死者若不焚烧,尸体里的毒会顺着空气丶土壤扩散,到时候不仅你们,连周边村子都会遭殃。”
他顿了顿,指着身後扛着药箱的官兵:“我们带来了能缓解症状的草药,熬好後会逐一分发;後续夥食丶汤药都由官府统一调配,只要配合,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但要是有人敢闹事挑事,直接杖毙。”
人群里渐渐有了动静,一个妇人颤声问:“大人,真的能治好我们吗?”
“解药还在研制,但先服药能保住性命。”陆汀驰点头,“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村民们齐声应着,眼里重新燃起微光。
陆汀驰随即看向人群:“谁是里正?谁是村长?”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颤巍巍站出来,他沉声道,“你们二人负责管理村民,安抚情绪,若有异常立刻报给我。”两老头连连应下。
安置好村民,陆汀驰又让人在村子四周拉起围栏,派士兵日夜值守:“闲杂人等不许进出,违者按通疫论处!”随後叫来衙役:“连夜带人去周边几个村子排查,若有发热丶起疙瘩的,立刻隔离,绝不能让毒源再扩散!”衙役领命而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陆汀驰望着祠堂方向飘出的药香,指尖攥紧,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想控制住瘟疫,还得等渺渺研制出解药。
江知渺没有时间沉溺于伤心,指尖划过医书,忽然停在“犀角地黄汤”加减:以犀角丶生地丶丹皮丶赤芍为主,佐以黄芩丶金银花等大量苦寒之药。”的字句上,她眼睛一亮说干就干,她立刻从药柜里拿出药材开始熬制。
药房里的烛火燃了一夜,江知渺守在陶锅旁,时不时搅拌着锅里的药液。蒸汽熏得她眼眶发涩,手腕因反复过滤而发酸,可她连歇都没歇。
天快亮时,江知渺终于将解药熬制出来,陶碗里盛着浅褐色的药汤,澄澈的能映出她眼底的红血丝。“先拿给几个人试试效果,若能缓解,就能批量熬制了。”她轻声自语,小心地将药汤装进瓷瓶,用布巾裹住瓶身保温。
转身刚要往靠山村赶,院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知渺擡头,就见陆汀驰站在门口,眼底满是疲惫,却在看到她时,目光骤然柔和了几分。他显然是刚从疫区回来。
“情况怎麽样?”江知渺先开了口,声音因一夜未歇而有些沙哑。
陆汀驰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瓷瓶,指尖触到布巾下的馀温:“全村都感染了,已经死了七个人。”
江知渺心头一震:“我研制出了解药,先给症状严重的人喝,看看效果。”
陆汀驰低头看向瓷瓶,眼中的疲惫散去些许,语气也松了些:“这个就是?”
“嗯。”江知渺点头,“只要有效,後续就能大量熬制。”
“我马上派人送过去,让医兵盯着服药後的反应。”陆汀驰说着就要转身,却被江知渺叫住。
“昨天你不在,我已经通知县丞,让他安排人去,你怎麽今早才回?”江知渺满脸疑惑,按说县丞接到消息,该第一时间行动才对。
陆汀驰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沉了几分:“看来他是没当回事。”他转头看向江知渺,见她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脸色也苍白得很,又软下语气,“你先回屋休息,解药有效果了,我立刻派人通知你。”
“不行。”江知渺摇了摇头:“制解药需要的生地丶丹皮丶赤芍我药房里快没了,得先去采购,不然後续批量熬制会断供。”
陆汀驰一把揽她在怀里,语气坚定:“你写下药草清单,我让人去采买,你必须休息。”他看着她疲惫得几乎站不稳的模样,语气不容拒绝,“你得先顾好自己。”
江知渺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他是真心担心,也明白自己现在确实撑不住,便不再坚持,去书房快速写下清单。陆汀驰接过清单,仔细叠好放进怀里,又叮嘱了一遍:“一定休息,别再硬撑。”见江知渺点头,他才离开。
江知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欺骗让她难过,可此刻他的担当与关切,又让她没法彻底推开。
陆汀驰安排好送解药丶采买草药的事,转身就往县衙走。
县衙大堂内,县丞正坐在案前翻看账本,见陆汀驰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前,脸上堆着笑:“大人回来了?”
陆汀驰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声音冷得像冰:“昨天沈大夫通知你,有瘟疫,让你安排人去,你为何没动静?”
县丞脸色微变,连忙狡辩:“大人恕罪!下官当时正在给长史核算税收,长史急着要账目,说要呈给藩王那边,下官实在没办法推脱,才耽误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百姓的命,还没有长史要的税收账目重要?”陆汀驰语气不怒自威,目光像刀子扫过县丞。
县丞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忙躬身:“下官丶下官没这个意思!只是一时疏忽……”他声音发颤,额角渗出冷汗,不敢再与陆汀驰对视。
陆汀驰也不废话,直接起身看着他:“靠山村的管理,就交给你负责。”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威严,“即日起,你驻守靠山村,负责村民的饮食分发丶秩序维护,若有任何纰漏,我唯你是问!”
县丞脸色惨白,想再辩解,可看到陆汀驰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下官丶下官遵命!一定好好管理疫区,绝不让大人失望!”
陆汀驰没再看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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