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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敲门
刚到院门口,就见林泽领着小奚扒着篱笆张望,鼻尖都快贴在木杆上。江知渺刚扬起手里的糖画儿,两个小萝卜头就像脱缰的小马驹冲过来,鞋底在泥地上蹭出两道浅沟。
“小婶!是糖葫芦!”林泽的手在粗布裤上蹭了又蹭,小奚攥着她的衣角晃:“小婶,我要芝麻糖!上次二丫吃的那种!”
江知渺刚把零嘴分给孩子们,就见他们蹲在石榴树下,糖葫芦咬得“咯吱”响,糖屑掉在衣襟也拈起来放进嘴里。
陆汀驰扛着锄头从田埂拐进来时,裤脚还沾着新鲜的泥块。江知渺正看着石榴树下的孩子们,瞥见他走近的身影忽然憋不住笑,粗布短褂被汗水浸得发皱,领口蹭着晒成小麦色的脖颈,连耳廓都泛着被日头烤过的红,活脱脱是个地道的庄稼汉,哪有半分县令模样。
“笑什麽?”陆汀驰把锄头往墙根一靠,“心情不错,想必是顺利的。”
江知渺强忍着笑意往竈房瞥:“你怎麽知道?”
陆汀驰目光看向蹲在石榴树下吃糖的孩子们,小奚正把芝麻糖往嘴里塞,糖渣粘得满脸都是:“有心情给孩子们买吃食,想必是挣到钱了。”
“是啊,”江知渺故意拖长语调,伸手拍了拍他沾着草叶的衣襟,语气戏谑道:“谁让我嫁的人穷呢,银钱还不给我保管,只得自己赚钱。”
陆汀驰的耳根更红了,尴尬地咳了声,手背在短褂上蹭了蹭:“银钱我都放你的包袱里了,我以为你知道。”他忽然正了神色道:“作为补偿,我以後一定给你一笔衣食无忧的财産,好不好?”
“那就多谢林大人了。”江知渺笑得眉眼弯弯,碎发随着动作轻晃
话音刚落,梳着两条小辫子的林奚就跑过来,拉着江知渺的手:“小婶,你是仙女吗?”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芝麻糕。
“为什麽这麽说?”江知渺弯腰看着她。
“因为你不仅长得好看,”林奚掰着干瘦的手指,认真得数,“你一回来我们家就有糕点丶有肉丶有零嘴吃,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吃过!”她忽然凑近江知渺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比祠堂里的神仙像还灵呢。”
这话逗得江知渺笑出了声,林奚擡眼又看向陆汀驰,话锋一转“我觉得小叔小婶生的宝宝一定长得好看!”
江知渺笑不出了,两人的脸上像被竈膛的火燎过似的发烫。
“这孩子,嘴里没个把门的。”四嫂抱着婴儿从屋里出来,见两人红着脸,故意打趣道,“不过溪丫头说得对,你小叔小婶长得好看,生的孩子定是个好看的。”她把怀里的婴儿往江知渺怀里送,“我去厨房帮忙,你替我抱会儿。”
江知渺慌忙伸手去接,胳膊刚伸直就僵住了,婴儿软乎乎的像团棉花,脑袋在她臂弯里歪来歪去,她大气都不敢喘,两只手僵硬得像两根木棍。陆汀驰见状赶紧凑过来,一只手虚虚护在婴儿背後,另一只手托着江知渺的胳膊肘,活像捧着什麽易碎的珍宝。
“你轻点……”陆汀驰的声音压得极低,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知渺咬着下唇,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婴儿粉嫩的脸蛋和自己发抖的手腕间来回打转:“我没动……是他自己在扭……”
这画面逗的林溪咯咯笑。
晚饭後,天色渐黑,竈房的火还亮着,嫂子们在收拾碗筷,江知渺和陆汀驰回到房间。
江知渺先往桌上摆了盏油灯。
“苏掌柜收了三张图样,给了三十两银子。”她指尖在灯芯上拨了拨,火苗陡然亮了些
陆汀驰点了点头,“我这边有些眉目了。”
“那片上报要修的河堤,根本没动工,而是将水引到另一处,淹了些田地。”
江知渺猛然擡头看向陆汀驰,声音都带了些颤:“你说河堤没动工?”
“怎麽了?”陆汀驰见她神色不对,忽然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想起爷爷说,三伯被征去修河道了。
江知渺继续道:“如果河堤根本没动工,那二伯现在在哪里?在做什麽呢?”
陆汀驰的脸色沉了下去,那些所谓的“修河堤”,说不定也是抓人去铁矿的幌子。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得震天响,“砰砰砰”的声响。紧接着是少年带着哭腔的呼喊:“太爷爷!太奶奶!娘!快开门啊!”
陆汀驰听到声音迅速的走到院外去开门,江知渺也紧跟了过去,其他人也慌忙跑了出来。
“吱呀”一声,陆汀驰拉开院门的门闩,外头的少年是大堂哥的儿子林浩,少年见到陆汀驰时明显愣了愣,但他没工夫细想,踉跄着绕过陆汀驰,一头扑到刚从屋里出来的林老头面前:“太爷爷!快救救二爷爷!”
林老头心一紧,一把抓住少年胳膊
“小浩?你二爷爷怎麽了?”
少年的眼泪混着鼻涕淌在衣襟上,哭得抽噎不止:“二爷爷……二爷爷被诬陷偷了庄子上管事娘子的首饰……”他咽了口唾沫,“那管事说……说那首饰要二十两银子,二爷爷拒不承认,被打得腿都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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